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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和苏夙刚走到东胜商会的楼前，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这片建筑群和东胜城里其他古香古色的楼阁不太一样，主体虽然是传统的木质飞檐结构，但外墙嵌着大片的透明玻璃窗，阳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眼睛发花。
整片区域占地极广，主楼一座接一座，高低错落，其中最显眼的那座高塔足有三十层，远远望去像一柄插在地上的玉簪。
苏夙站在楼前，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地方倒是不错，还挺气派的。你弄的？”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李舜摇了摇头，“都是郑琳雨她们做的，我也就是个甩手掌柜。”
“哦！就是那个你手底下的商业奇才是吧？”苏夙眼睛亮了一下，“快快快，带姐姐进去瞧瞧。”
她话还没说完，就拉着李舜的胳膊往里走。
李舜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刚要开口说“你慢点”，门口的护卫已经把手一伸，拦住了去路。
“二位，请问有预约吗？”护卫语气客气，但态度不软。
李舜没说话，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商会大门内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小跑着出来。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脸蛋圆润，眉眼弯弯的，一见到李舜就笑着扑了过来。
“少爷！您怎么来了。”
李舜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笑骂道：“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撞。”
“少爷又乱说话，您才二十出头呢。”喜儿松开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旁边那个戴着面纱的高挑女子身上，虽然心里好奇但没有多问，只是笑盈盈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前厅，走进塔楼内部。
楼里的升降梯是用阵法驱动的，站在上面轻轻一晃，就到了顶层。
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郑琳雨和丁香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郑琳雨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长裙，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显然是正在忙什么；
丁香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沏好的茶。
“公子。”两人同时微微欠身。
李舜摆了摆手：“别这么客气，就是带朋友来看看。”
他侧头看向苏夙：“这位是我朋友，苏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如今妖族的至尊。”
郑琳雨的动作顿了一下，丁香端着托盘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两人同时看向苏夙，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来回变了好几圈，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郑琳雨先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礼：“见过至尊大人。”
“不必多礼。”苏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也没等她们再说什么，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喜儿很快端了一碟蛋糕和一杯灵茶过来，放在她面前。
苏夙低头看了一眼，本来只是随手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神明显变了。
“这是你做的？”她看向喜儿。
“是……是我做的。”喜儿被她那双眼睛盯着，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至尊大人觉得还行吗？”
“嗯。”苏夙又挖了一勺，“挺好吃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喜儿：“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喜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李舜那边靠了靠，小声说：“多谢至尊大人厚爱，喜儿还是想留在少爷和小姐身边。”
“那可惜了。”苏夙也不勉强，把剩下那半块蛋糕吃完，端着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里，一副“我还不着急走”的架势。
李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我人还在这儿呢，你就当面挖我的人？”
“咱们俩这交情，还分什么你我。”苏夙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语气理直气壮得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郑琳雨站在办公桌边，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丁香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两人心里想的差不多，这位妖族至尊怎么和外界传闻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舜也不想在这儿待太久，免得郑琳雨她们不自在，和苏夙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出了商会大门，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苏夙走在他旁边，忽然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那边好像有条小吃街，你要不要去？”
“去。”
小吃街不长，从头到尾走完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但两侧的摊子排得密密麻麻，烤的炸的煮的都有，烟雾缭绕，香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苏夙走在前面，一会儿在这个摊子前停下来看看，一会儿在那个摊子前指指点点，嘴里没怎么停过。
李舜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钱袋，时不时掏出一块碎银或几枚铜板递出去。
苏夙也不客气，看上什么就让老板包起来，买得干脆，花得也干脆。
她戴着一层面纱，吃东西的时候掀开一角，动作麻利得很，路过的行人也最多多看两眼她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不会真的认出她是谁。
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前，她又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些银簪、木钗、珠子串成的手链，做工谈不上多精细，但颜色搭配得好，看着亮眼。
她蹲下来翻了翻，指了几样：“这个这个这个……这几个款式都给我包起来。”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脸上的皱纹堆成了笑，手上动作麻利地往袋子里装：“好嘞好嘞，姑娘您眼光真好，这几件都是今天早上才到的货。”
李舜站在旁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元宝放在摊板上：“不用找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摊主连声道谢。
苏夙把几袋东西往储物袋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她心情不错。
两人沿着街继续往前走。
李舜刚想说“差不多了，回去吧”，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街市中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身边的苏夙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顺势挡在了他身前，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啧，有意思了……”苏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平日里少有的警觉。
李舜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几步外的摊位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红色衣裙的女人。
她戴着一顶宽檐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的红色面纱只露出眉眼。
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是含着笑，却让人莫名觉得身上一凉。
她的身形高挑，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压弯又没折断的芦苇。
明明就那么站着，却让李舜后背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他看不清她的修为具体在哪个层次，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至少是大乘境往上，甚至更高。
能让苏夙第一时间做出这种反应的人，放眼整个灵洲也数不出几个。
“你猜猜她是谁？”苏夙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但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李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红衣女人，心里隐隐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声，声音清润，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苏夙，落在李舜身上。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