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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屋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艾琳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而是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她的魔力比昨天浑厚了不止一倍，经脉中流淌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温暖而强大，像是有一条小溪在她的血管里流淌。
她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圣者才有的气息。
一阶圣者。
她昨天还是十级，离圣者还有一段距离。
按照精灵族的修炼速度，这段距离少说也要几百年。
可一夜之间，她跨过去了。
“这……”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李舜，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精灵族虽然长寿，魔法亲和度高，但代价是修炼速度缓慢。
这是天道平衡，谁也改变不了。
可这个男人，用一晚上的时间，打破了这个平衡。
李舜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艾琳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她整个人紧紧贴着他，柔软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他身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口，痒痒的。
“救世主大人，您还想不想……”艾琳的脸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呵得他脖子发痒。
“还是先忙正事吧。”李舜坐起来，侧耳听了听外面，“我看又有事发生了。”
外面已经传来了吵闹的声音，人数显然不在少数。
精灵们慌乱的喊叫声、脚步声、哭声混在一起，从广场的方向传来，隔着几层树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艾琳也听到了，只好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
她套上裙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李舜一眼，那眼神里的不甘心像是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
两人赶到树精灵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李舜的眉头皱了起来。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精灵，但这一次数量最多的不是树精灵，也不是昨天见过的那些族群，而是一种身材相对矮小、背后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
花妖精。
她们有的穿着花瓣做的裙子，有的裹着树叶。
翅膀像蜻蜓一样薄而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泽。
此刻她们一个个躺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发乌，和之前那些被污染的精灵症状一模一样。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三四千个。
“这是怎么回事？”李舜蹲下身，探了探一个花妖精的额头，烫得吓人，“不是让你们散播出去不要使用圣纹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
“这些是花妖精。”艾琳跟在他身边，脸色也很难看，“她们独属于自己一族，不像其他精灵一样有固定的栖息地，没有办法全部通知到。她们是在整个精灵岛上游荡的，可以说是世界树最亲近的守护者。她们心地善良，时常会用力量帮助其他精灵，所以使用圣纹的频率也比较高。”
“至于其他精灵。”她指了指广场另一侧躺着的那些，“是各族送过来的。她们都没有使用过圣纹，但还是被污染了。”
李舜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在解决世界树的污染问题之前，他得先把所有精灵的圣纹问题解决了才行。
否则，不等艾瑟拉那边处理完恶念，精灵族这边怕不是全都要玩完。
这才过去一晚上，连没有使用圣纹的精灵都被波及了。
污染的扩散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现在开始，你们立刻组织所有精灵来到这里，速度要快。”李舜站起身，声音急促，“时间紧迫。”
“好！”艾琳转向身边的艾叶妮，“艾叶妮，你现在带人去和其他精灵女皇说明情况。让她们把所有族人都带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艾叶妮朝身后的几个树精灵招了招手，“你们几个，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几个树精灵应了一声，展开背后的透明翅膀，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李舜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走到广场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神格的力量再次显现。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笼罩住那些昏迷的花妖精和其他被污染的精灵。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
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李舜这次操作起来异常顺手切断圣纹与世界树的联系，重新连接到自己的神格上，清除体内的污染。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比第一次快了好几倍。
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救治的速度越来越快。
花妖精们是最先醒过来的。
她们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围在李舜身边转圈，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谢谢你，救世主大人！”
“你真好！”
李舜没空搭理她们，继续救治后面的精灵。
救治完所有出现症状的精灵之后，李舜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艾琳：“让所有就近的树精灵全部排队来到广场上。我直接把你们的圣纹都改了，省得以后再出问题。”
“所有？”艾琳愣了一下。
“所有。”李舜的语气不容置疑，“污染的扩散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下一次不知道会波及多少人。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一次性解决。”
艾琳没有再犹豫，转身去安排了。
接下来五天，李舜几乎没有合过眼。
精灵岛上的精灵族群一共有十多个，总人口加起来二十多万。
树精灵、水精灵、火精灵、风精灵、土精灵、光精灵、暗夜精灵、花妖精……
一个族群接一个族群，排着队来到广场上，一个接一个地接受圣纹的修改。
李舜从早忙到晚，从晚忙到早。
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灌一口快乐水，困了就掐自己大腿。
神魂力量消耗巨大，脑袋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看着那些精灵们感激的眼神，听着她们一声声“谢谢救世主大人”，他又觉得值了。
五天之后，最后一只花妖精的圣纹修改完成。
二十多万精灵，全部成了他的信徒。
李舜瘫坐在广场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些精灵产生的信仰之力，可比魔法王国那些人类要纯粹多了。
她们是天生与自然之力亲近的种族，信仰中不含杂质，每一缕都清澈透明，像山间的泉水。
“累死了……”他靠在石柱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下次再也不干这种活了……”
艾琳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伸出手帮他揉着太阳穴。
她的手很软，力道恰到好处，李舜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救世主大人，您休息一会儿吧。”艾琳轻声说。
“不行，还有正事没办。”李舜睁开眼睛，撑着石柱站起来，“我进去一趟，你在这儿等着。”
“进去？去哪？”艾琳还没反应过来，李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世界树内部空间。
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黑灰色的恶念像潮水一样翻涌。但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恶念的浓度明显稀薄了一些魔皇剑和那台战争机器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恶念。
魔皇剑的剑身比之前亮了许多，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了起来，看起来快要“吃饱”了。
战争机器那八条机械腿也在缓慢地移动着，调整着位置，寻找恶念更浓的地方。
李舜穿过恶念的雾区，来到那座绿色的小房子前。
推门进去，艾瑟拉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站了起来。
“主人，您来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问你。”李舜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我想要彻底消灭那些神明和圣兽。你能帮我吗？”
艾瑟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您想要彻底消灭它们？”
“是啊，怎么？难道不可以吗？”
“这倒不是。”艾瑟拉沉吟了片刻，“主要是不用那么麻烦。世界树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了。”
李舜一怔：“什么意思？”
“您应该也察觉到了吧。”艾瑟拉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黑灰色的恶念，“这几天的污染情况越来越严重，扩散速度越来越快。不是因为我撑不住了，而是因为它世界树本身，已经开始放弃抵抗了。”
“它放弃了？”李舜满脸懵逼。
那艾瑟拉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搭了？
“严格来说，不能称之为放弃。”艾瑟拉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您来看这个东西就知道了。”
她带着李舜穿过小屋，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用篱笆围了一圈，里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篱笆正中央那棵小树苗。
树苗只有半人高，树干纤细，叶片嫩绿，在灰蒙蒙的空间中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它身上没有一丝污染，充满了生命大道法则的气息，勃勃生机从叶片上溢出来，像是新生的婴儿，纯净而美好。
“这是……”李舜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棵小树苗上，瞳孔微微放大。
“新生的世界树。”艾瑟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树已经快要消亡了。那些旧时代的世界管理者那些神明和圣兽都会丧失依托世界树复活的权利。”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弗洛依姆的灭神计划确实很高明。她利用记忆篡改和历史断层的手段，让这些神明失去了信仰渠道，没有了信仰之力的支撑，它们只能躲进世界树深处沉睡。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神明和圣兽都是世界树选择的世界管理者。世界树不死，它们也是不会真的死去。”
李舜点了点头。
他听明白了弗洛依姆想杀神，但她杀的不是神本身，而是神的“信仰来源”。
没有信仰，神就会沉睡，但不会死。
只要世界树还在，它们总有一天会醒来。
“可惜。”艾瑟拉望着那棵小树苗，幽幽地叹了口气，“若是有人能得到世界树的认可，彻底掌控世界树，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吧？可惜，我也做不到。”
“你也做不到？”李舜抬起头，看着艾瑟拉。
“做不到。”艾瑟拉摇了摇头，“我虽说是世界树的造物，但我也得不到它的认可。这棵新生的世界树，未来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一样会发生同样的情况。神明会再次出现，战争会再次爆发，恶念会再次积累，然后又是一轮轮回。”
李舜赞同地点了点头。
世界树本身就是极其罕见的先天灵根，谁不想拥有它？
一旦被人知道它的存在，争抢、厮杀、阴谋、算计，一样都不会少。
“让我来试试。”他站起来，走到小树苗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片嫩绿的叶子。
小树苗纹丝不动。
李舜等了一会儿，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把整只手都贴了上去，真元顺着掌心探入树苗内部。
然后，那棵小树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弯向了另一边，整棵树都歪了，用行动表达了一个意思嫌弃。
“？？诶！我靠！”李舜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棵歪着身子、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小树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艾瑟拉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像风铃被风吹动。
“看来，它不喜欢您。”她掩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棵小树苗。
小树苗抖了抖叶片，慢慢直起了身子，还故意扭了扭，像是在说“吓死我了，还好跑得快”。
“行，你狠。”李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叹了口气。
一棵树都敢嫌弃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