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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厨房。
沈予白没跟他争,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随手开了电视。法制频道正在播一个案例讨论,他看了几眼,心思却忍不住往厨房飘,厨房传来淅沥的水声,还有程砚偶尔哼两句轻快的曲子。
十多分钟后,水声停了,程砚擦着手走出来坐到沈予白身边,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了怀里,沈予白身体也十分配合地放松下来,靠着他继续看电视。
“老师,”程砚忽然开口,“我今天接了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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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予白目光仍落在电视上。
“张法官那个受贿案,他指定我来做辩护。”程砚说。
沈予白这才转过头,看向他:“我知道了。”
程砚挑眉:“你知道?”
“下午检院那边通知了。”沈予白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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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一愣,脑子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他盯着沈予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呵,我接个案子而已,他们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还特意通知你?”他知道检院那边大部分人不待见他,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但也没想到到这种程度,不过是接了他们的案子至于跟对待生化武器一样吗?
沈予白没接他这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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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收起那点玩闹的神色,正了正身子:“那正好,老师,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辩护的重点我有点想法,但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予白却摇了摇头:“这个案子,我指点不了你。”
“为什么?”程砚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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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这个案子的检控官。”沈予白打断他,声音清晰,“我们现在立场对立。”
程砚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他当然明白沈予白的意思,但心里那股不情愿还是冒了上来:“那又怎么样?我们私下讨论,又不影响……”
“会影响。”沈予白语气认真起来,“程序正义很重要,你比我清楚,辩护律师和检控官私下沟通案件细节,传出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更会影响司法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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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沈予白这话,程砚心中一紧,冒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予白停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气,看着程砚的眼睛:“所以,在案子结束前,你需要搬回自己那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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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程砚几乎是脱口而出,“搬回去?”
“对。”沈予白点头,“瓜田李下,避嫌是必要的,这也是为你为我好,免得落人口实。”
程砚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眉头拧起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不行。老师,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现在分开住?我不同意。”
“这是工作。”沈予白试图讲道理。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程砚语气硬了几分,“我白天在律所见你了吗?没有吧?那我们晚上回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碍着谁了?”
“程砚。”沈予白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了点严肃,“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高,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会有人不满意。万一有人拿我们的关系做文章,说你辩护放水或者说我检控徇私,到时候怎么办?你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程砚被噎了一下,想起之前被调查的事,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甘心:“那我明天就去把案子推了,我不接了,行吧?”
“胡闹。”沈予白脸色沉了下来,“委托已经接了,你说推就推?这是儿戏吗?程砚,你是律师,职业操守还要不要?”
“我……”程砚被他训得有点蔫,声音低下去,“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住。”
沈予白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暂时分开,等案子结束就好了。再说,又不是不见面了,白天在法庭上不也能见?”
“那能一样吗?”程砚嘟囔,“在法庭上你是检控官,我是辩护律师,针锋相对的……”
“那就更要避嫌。”沈予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程砚,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也相信你会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程砚心里。他抬头看着沈予白,对方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知道,沈予白是对的。
半晌,程砚终于垂下肩膀,长长地吐了口气:“知道了,我认真打,行了吧!”
沈予白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嗯。”
“但是。”程砚又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今晚总不用搬吧?明天再走,行吗?”
沈予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坚持晃了晃,点了头:“好,明天再搬。”
程砚立刻松了口气,重新把人搂紧,下巴蹭了蹭沈予白的发顶:“老师,你真狠心。”
“是你自己接的案子。”沈予白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后悔了。”程砚说得真心实意,“阳哥白天还骂我呢,说我脑子进水了接这活儿。我还怼他,现在……啧,阳哥说得没错,我就是脑子进水了。”
沈予白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电视里还在播着案例讨论,主持人正分析着某个证据链的瑕疵。程砚听着,忽然开口:“老师,这个案子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什么几成把握?”沈予白问。
“张法官。”程砚说,“他受贿是事实,金额也清楚,辩护空间不大,我能做的,也就是在量刑情节上争取一下。”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