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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白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不用,谢谢。”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酒吧。深夜的冷风一吹,酒劲混着疲惫一块儿涌上来,晕得他有点站不稳。他靠在一旁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去哪儿呢?回家吗?那个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的家?他内心抗拒得厉害。
下意识摸出手机,开机之后,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噼里啪啦跳出来,差点把屏幕挤爆。全是“程砚”。
最新那条短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多,就短短几个字,还是程砚那种蛮横风:【沈予白,你他妈给我回来!】
沈予白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悬了很久。酒精让理智变得特脆弱,有那么一瞬间,巨大的孤独和心酸把他淹了,他几乎就要按下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
他想听听程砚的声音,哪怕还是骂他。他想问问,那些短暂的温柔,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
指尖抖了半天,最终却滑过了那个名字,落到了下面“纪沉”的号码上。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纪沉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疑惑:“予白?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沈予白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发出声音。
“予白?你在哪儿?”纪沉的声音清醒了些,透出担心。
“我在明通路。”沈予白的声音哑得不行,他报了酒吧附近的路名,“我方便去你家住一晚吗?”
“呆那儿别动,我马上到。”纪沉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的时间其实不长,但沈予白觉得特别难熬。他蹲在路边,夜风卷着尘土吹过来,有点冷。他扯松了领带,感觉呼吸顺了点,但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一辆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纪沉推开车门下来,身上还穿着居家款的毛衣长裤,外面匆匆套了件大衣,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赶出来的。
看到蹲在路边领带松垮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脚边还放着行李袋的沈予白时,纪沉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第一反应是想说他,胃才刚好没多久,怎么又半夜跑出来喝酒,还弄成这副样子?
可等他走近,看到沈予白抬起头的那瞬间,所有责备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沈予白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特别苍白,眼里有明显的血丝和疲惫,而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现在蒙着一层水光,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在拼命忍着。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予白。脆弱,狼狈,好像一碰就会碎。
“纪沉……”沈予白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却又出奇地清晰,“我……从程砚家出来了。”
纪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白天在餐厅,他确实带着私心说了那些话,希望沈予白能看清现实,早点从程砚那个泥潭里抽身。
可现在看到沈予白这副模样,他突然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了?他好像低估了沈予白对程砚的感情,也低估了这场“离开”对沈予白的伤害。
“先上车吧,外面冷。”纪沉压下心里那些复杂情绪,伸手去扶他,另一只手拎起了那个行李袋。
沈予白特别安静,任由他扶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就把头靠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他喝醉了也不闹,就是比平时更沉默,好像所有力气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里用光了。
纪沉把车开回自己家,装修是简洁现代风,收拾得一尘不染就很法官。
他扶着沈予白在沙发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沈予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是喝醉了也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很难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客房一直收拾着的,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纪沉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予白点点头,声音轻轻的:“谢谢,麻烦你了,纪沉。”
这种客气让纪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浴室方向,又去客房给他找了干净毛巾和睡衣。
等沈予白洗完澡出来,穿着略有点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看起来更单薄了。
纪沉拿了吹风机过来,想帮他吹干,沈予白却摇摇头,接了过去:“我自己来就行。”
他安静地吹干头发,然后对纪沉说:“我去睡了,晚安。”
纪沉看着客房的门轻轻关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客厅里还留着一点酒气,混着沈予白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他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心疼沈予白的遭遇是肯定的,但好像又不只是朋友那种心疼。
他欣赏沈予白很久了,这份欣赏里掺了多少别的感情,他自己也理不清。但他很清楚一点,沈予白心里,没他的位置,从前和现在都没有,大概以后也不会有的吧。
他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床头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里,沈予白侧躺着,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纪沉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进去,把被沈予白掀开一角的被子轻轻掖好。做完这些,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被这么一折腾,他也彻底睡不着了。干脆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和台灯,冰冷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