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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笔记本,“我们直接开始吧。关于起诉书上的指控,您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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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寒暄,没有缅怀过去,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程砚的语气专业而冷静,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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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法官看了他几秒,摇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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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程砚点头,“那我们来谈谈量刑部分,您有自首情节,这是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另外,您主动交代了其他受贿线索,这属于立功表现,也会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他顿了顿,看着张法官:“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情况吗?比如您的家庭情况,这些年遭遇的变故,这些虽然不能改变定罪,但可能会影响法官在量刑时的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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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法官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却不是回答程砚的问题:“程律师,你还记得咱们见面的第一个案子吗?”
程砚手指一顿:“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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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律师不一样。”张法官说,眼神有些恍惚,“你不走捷径,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就凭真本事在庭上跟人硬碰硬,我当时就想,这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程砚没说话。
“所以我没看错人。”张法官笑了笑,笑容很苦,“现在你来替我辩护,挺好,一切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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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合上笔记本:“我会尽力。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受贿罪量刑不轻,即便有从轻情节,实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我知道。”张法官点点头,“该怎样就怎样,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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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结束,程砚走出看守所,坐进车里时长长吐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予白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消息。
程砚:见过张法官了,情况如预期。
过了几分钟,沈予白回复: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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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生疏,完全就是普通工作往来的语气。
程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几天,程砚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案子上。白天跑看守所、查资料、整理辩护意见,晚上回冷清清的公寓,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看案卷到深夜,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早点结束这桩官司,他才能搬回沈予白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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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也会给沈予白发消息,但内容都是跟案子相关的:某个证据的质证意见,某个法律适用的争议点。沈予白的回复同样专业、简洁,从不越界。
这种纯粹的的工作交流,让程砚心里那股憋闷越来越重。有好几次他想打个电话过去,听听沈予白的声音,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硬生生忍住了。
避嫌!他对自己说,再忍忍。
而另一边,沈予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早上没人陪你一起起床,晚上没人从后面抱住他说“老师我回来了”,餐桌对面是空的,沙发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短短一段时间,自己已经习惯了程砚的存在,习惯了他咋咋呼呼的动静,习惯了他吃饭时总要给自己夹菜,习惯了他晚上非要搂着自己睡。
沈予白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想起程砚离开那天早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想起他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样子。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夜色深了,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不知道程砚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看案卷,还是已经睡了?公寓里冷不冷?他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
越想,心里就越惦记。
沈予白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辞职信,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装进信封。
其实这个决定,他考虑很久了。
从知道程砚接下张法官的案子,从意识到他们以后可能还会面临更多这种对立立场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再跟程砚分开了,一次是迫不得已,两次、三次呢?难道每次他们接了立场对立的案子,就要分开住一段时间?更何况,他和程砚的关系,虽然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难保以后不会公开,一旦公开,一个在检院,一个在律所,还是经常对上的那种,有心人想要做文章太容易了。
他不想给程砚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主动离开检院,是最好的选择。
沈予白把辞职信放进公文包,打算明天上班就交上去,这个案子结束后,他就正式离职。
第二天中午,沈予白在食堂碰见了温阑。两人打了饭坐到靠窗的位置,温阑一边扒拉菜一边说:“沈老师,张法官那案子快开庭了吧?”
“嗯,下周。”沈予白说。
“程砚那小子准备得怎么样?没偷懒吧?”温阑问。
“他很认真。”沈予白顿了顿,忽然开口,“温阑,这边,我打算辞职了。”
温阑筷子一顿,抬头看他:“辞职?为什么?”
“有些个人考虑。”沈予白说得很含蓄。
温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沈老师,您是不是……跟程砚在一起了?”
沈予白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温阑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啊?程砚那小子还真行!”很快他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所以辞职是因为这个?怕以后不方便?”
“嗯。”沈予白说,“继续留在检院,以后难免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