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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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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整,周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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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精心打扮过,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他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看着跟从前一模一样。
“阿砚,等很久了吧?”他在程砚旁边坐下,把一杯咖啡递过来,“还是美式,没记错吧?”
程砚看着那杯咖啡,没接。他记得小时候周临给他买的第一瓶水,是一瓶冰红茶,甜的。后来他就不喝甜的了,周临还总是拿这事笑他,说“阿砚长大了,口味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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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周临记住的从来不是他的口味,而是他自己想记住的东西。
“怎么了?”周临见他不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秦主任没跟你说,我就是投了个简历,没想到他会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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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程砚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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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的话停住了。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周临脸上,斑斑驳驳的。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眼神关切,像是真的很担心程砚是不是还在生气。
程砚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的篮球场。
“你还记得这里吗?”他问,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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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每次哭鼻子就跑这儿来,每次都是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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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点点头:“是啊,每次都是你。”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有一次,我爸我妈吵得特别凶,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程砚慢慢说,“我跑出来,在这里坐了一整晚。我以为没人会来找我,后来你来了,半夜两点,你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周临沉默了一下,声音也轻了:“那天你住在我家,第二天你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我背你去的社区诊所。”
“嗯。”程砚点点头,“后来我爸妈差点离婚,是我死活拦着不让。我以为他们能和好,以为这个家还能保住。结果呢?”
他没说下去,但周临知道他在说什么。程建明的事那时候程砚还不清楚,但周临却是一清二楚,他妈和邱颜是闺蜜,两人聊天的时候他听到了。
“那时候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程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带我去你家吃饭,你妈炖的排骨汤,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你帮我补习,你跟我说‘阿砚你那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你在我爸骂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周临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说话。
程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别。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哥,亲哥。”程砚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害我。”
周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程砚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脸色忽然变了。那些怀念、那些温情,从他脸上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周临,我问你几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周临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阿砚,你……”
“第一,”程砚打断他,声音冷冷的,“七年前,沈予白到底有没有骚扰过你?”
周临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二,”程砚继续说,“昨天你是不是去找过我妈?是不是你跟她说沈予白结过婚有孩子?说他也骗婚?我妈想起来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周临的脸白了。
“第三,”程砚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妈昨天晚上自杀了,你知道吗?”
周临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什么?邱阿姨她……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程砚盯着他,“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她十年前为什么自杀?你不知道她忘了那些事?你不知道她要是想起来会受不住?周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去找她,你跟她说那些话,你想干什么?”
周临张了张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但他的辩解很无力:“我没想伤害邱阿姨,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沈予白那个人,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结过婚,有孩子,他还骚扰过学生,这些都是事实,我没编造……”
程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沈予白当年是怎么骚扰你的?”
周临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没说出话。
“不敢了?”程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七年前你说他骚扰你,我信了。我帮你举报他,我在学校论坛上发帖骂他,我让全校都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他受不住那些谣言从学校离开了,他的名声毁了,他从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大学教授变成了一个道德败坏的烂人。他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周临低着头,没说话。
“当年他割腕了,”程砚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在浴缸里,割的右手腕。要不是抢救及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