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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主卧室里,那张一直没停过晃动的步摇床轻轻摇摆着,床幔里交织缠绵的身影若隐若现。偶尔夹杂着低沉粗重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带着些许哽咽的轻声哭泣。楚情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军营里的艰苦日子让他心中对沈梦愈发疼惜,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若不是夜晚微凉,这小院子里恐怕处处都留下他们欢爱的印记。微风从窗棂吹进来,把帘角轻轻掀起一角,也带来了柴火和泥土混杂的气息,让这温暖又真实的小天地更加热情。
夜里,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像是天上洒下的细细银丝,轻轻地盖在屋檐上,又慢慢铺满了地面。整个村子被一层厚厚的白雪包裹着,仿佛披上了洁白的毯子,一片素净而静谧。屋外树枝上积着雪花,微风吹过时发出沙沙声,在这贫苦乡村里,这样的冬夜别有一番冷清又温柔的味道。窗户透出的灯光映照在雪地上,泛起朦胧暖黄,与这苍茫雪色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果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家的汉子们和军师一行便已经聚集在前院,虎虎生威地练起了各种武艺。拳脚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钱大伯搬来一把旧椅子,坐在屋檐下,拍着手笑着喊好,好不热闹。屋里茶壶早已沸腾,腾腾的热气从壶口袅袅升起。军师荀诩端着碗盏,在窗边惬意地看着飘落的雪花,一边轻啜热茶,那份从容仿佛把外头寒冷都隔绝开来。
厨房里早已是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沈辰和沈星忙得不可开交,一个揉面醒发,一个烧水熬骨头汤,还洗净青菜准备下锅。猪臊子炒得香气扑鼻,从厨房梁上割下一些腊肉和香肠细心摆放在一旁。不多时,一碗海碗大的面条泡在洁白浓郁的骨汤中,上面铺满了青菜、猪臊子、腊肉和香肠,那味道鲜美至极,让院中练武的人都忍不住停了手脚,被那香气牵引。
大家洗净手,在餐厅里围坐一起吃饭。为何家中哥儿不是亲自下厨,却由汉子们掌勺,这事儿没人多问,也心照不宣:家境虽算不上宽裕,却也比邻里强些,而那些汉子对夫郎哥儿疼爱有加,自然愿意多操心这份饭食。
“这腊肉和香肠,是挂厨房梁上的那几样吧?”军师荀诩忍不住问道。他闻到满口的肉香,那味道带着浓郁烟熏,又带点咸甜,看上去能存放很久,让人听闻便生出几分感动。
今日三人穿的都是沈辰和沈星换下的衣服。在这贫苦乡村,吃饱都成奢望,大多数人皮包骨般瘦弱,差别只有身高而已。而楚情身上的衣服,更是稀罕,每件都穿得小心翼翼,即使家中之物,他也极少轻易换上两套以上,那份珍惜溢于言表,也映照出他们生活的不易与珍
楚情边说着,边把军营方面对沈家那能长久保存的肉食感兴趣的事儿透露出来——猪肉脯、拌饭酱、猪肉干之类的。毕竟这事儿牵扯甚多,不敢采购太多,也不能对外透露,得保密,算是军粮供应商了。沈辰和沈星对视一眼,心里既惊又喜,这才真切明白沈梦做的这些吃食竟然影响这么大,军部都认可并下了订单。
“再过几天,我就得回去了,到时看看能供给多少量。”军师荀诩叹了口气,“军令如山,身不由己啊。”他摸了摸内里穿着的羽绒服,那是楚情之前没告诉他的。回程赶路的时候,他还看楚情衣衫单薄,一心想送披风保护他呢。如今知道羽绒服藏在身上,这么好的衣服居然瞒着不说,不禁有些无奈又好笑,“好心都被喂狗了啊。”说话间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几分责怪。
院子里的雪还在安静地下着,屋内却因为这份秘密和温暖,更显得格外亲密与踏实。
“这回职位调动,原本给的五十亩地扩大到一百亩,不过还有五十亩地没选定,就交给你们自己挑了。”军师荀诩目光落在楚情身上,看他对沈家这般放心,自然多了几分关注和期待。
楚情微微点头,眼中有着坚定的光。
沈辰接着说道:“自古都讲究靠近河水,那样不光方便灌溉庄稼,也能省点力气养护山林。人多了,吃食供给就紧张,这中间得平衡好。梦儿一直想着保护青山,只要青山还在,水源就不会断。”
沈辰回想起当初听沈梦说这番话时,也觉得念头新颖,但自己能力有限,一直觉得难以实现。如今有了楚情的支持,他才慢慢看到希望,也明白了为什么推广烧竹炭——那其实就是在保护这片土地,让青山常驻、江河长流。
院落里雪花飘落,一切看似平淡,却承载着他们对未来悄悄萌发的期盼和温暖。
千户和百户打量着这新盖的宅子和院子,昨夜睡得极好,铺头被褥柔软又暖和,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更是让他们感叹:“这羽绒服真不是盖的,好暖活儿!”他们心里暗自感慨,自己从小孤儿一只,那家中宗祠对他们向来冷漠,这等安稳日子在哪儿住都行。想着把自己那点银两好好打理一番,在这里安稳生活也不错。
眼下这吃食正合胃口,看着楚情过得这么好,他们心里暗自发誓,绝不能让自己落了下风。小小的算盘在心头盘旋,有了这份底气,再冷的冬夜也觉暖意融融。
院落中雪花静静飘落,一切看似平凡,却满载着几人对未来那悄然萌生的期盼与温暖。寒风外呼啸,屋内却是一片温情,这份平淡之中藏着他们共同撑起的希望。
大家吃完饭后,沈星忙着收拾碗筷,顺便整理厨房的残局,为等会儿起床的自家哥儿们准备早饭。厨房里油烟袅袅,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沈星动作干脆利落,脸上带着一丝满足。
吃过早饭后,一行人跟着沈辰去了隔壁的温室参观。那座温室整洁明亮,各种蔬菜果苗摆放得井井有条,一阵阵清新的土壤气息夹杂着嫩芽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对他们来说,这样讲究的栽培方式无疑是一点小小的震撼,“沈家果然不简单啊!”有人低声感叹。
接着,他们又去了村里的竹窑子。窑子排列得规规矩矩,一排排竹筒整齐堆放,一群村民忙碌穿梭其中,有条不紊地运作着。看到楚情那双萧杀锐利如刀锋的眼神,不少村民心头一紧,有些畏惧,只敢低头干活,也不敢上前搭话。
倒是对沈辰热情许多,不时有人主动打招呼,说说牛车排到了哪家,也聊聊近来竹炭品质如何——话语中带着熟悉与亲切,让这片贫瘠乡野里多了几分人情味和温暖。他们虽言简意赅,却也流露出对未来生活一点点朴实而真切的期待。
随行的人很快来到一处被遗忘的角落——楚情的房屋和院子,旁边还有一片不大的小树林。破败的残墙斑驳脱落,墙面上刻意留下的破损痕迹清晰可见,仿佛有人用力砍击过。一时间大家忍不住盯着这满目疮痍的院子,又看向此刻神态自若、浑身放松自如的楚情,心里开始猜测,这些破坏或许正是出自他手。
世人眼里,只觉得楚情这人给了沈家许多好处,却很少有人知道,那只会挥刀弄剑、表面粗糙刚硬的楚情,其实是自己把自己活成了这样。真正撑起这个家的,是沈梦,是她为楚情筑起一个温暖安稳的港湾。没有了楚情,也许沈家依然会崛起;但正是因为他们二人各自坚守,这一家人才得以撑得更稳更远。
听着众人口中轻声嘀咕:“楚情真是好命啊。”那话中藏着羡慕,也有无声的敬意和理解。寒风吹过,小树林里枝叶轻晃,仿佛在为这份默默无言却深厚无比的人间羁绊轻声应和。
林知府一屁股坐到客迎楼的椅子上,随口点了几道菜:“烤鸭,糖醋里脊。”贾掌柜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却在背后偷偷冒出一身冷汗。心里嘀咕着:“好你个沈梦,又搞出新花样了,还不提前打招呼。”
看着桌上菜肴陆续摆开,林知府尝了几口,不免遗憾地摇摇头:“原来烤鸭和糖醋里脊是沈家自家创新的菜色,这地儿还没吃过,算是错过了。”话语里带着些许惋惜,也有对沈家厨艺的暗暗赞赏。
贾掌柜则笑得更盈满,不时替林知府添茶倒水,小心翼翼地缓和气氛。屋内灯火温暖,人声鼎沸,却透出一丝乡野间特有的热闹与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