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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亮,薄雾还没散尽,屋内竹炭的余火嘶嘶响着。沈辰被肚子闹醒,迷迷糊糊地揉着肚子——这次是真饿,不是那种忘了早饭的空虚,像有只小兽在肚里翻来翻去。他顺手摸了摸自己平日里都没有怎么干活软软的肚皮,在摸了摸楚情因着常年练武紧致有形的八块腹肌,指尖能摸到筋肉的结实,反倒暧昧了起来。昨夜和今日两人又是为着怀孩子而“努力”,沈梦虽然不怎么出力的人,却也累得筋骨酸疼,猫冬也睡得晚了点,可再怎么懒,饿是饿不住的。
床上一翻身,楚情那低沉而带点磁性的声音从枕边传来,半睡半醒又带着笑意:“醒了?”语气里像是戏弄,也像习惯。沈辰下意识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我饿了,饿得连力气都没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拉高了被子蒙住身子,脸上带着睡意的红。
楚情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调皮,像是要继续昨夜的嬉闹,但看清沈辰那一副瘫了的模样,又笑着退了退,伸手把被子又拉紧了些,“今日便不在闹你。中院应该煮好了早饭,我去给你端来。”他这人对外很冷酷,私底下却爱逗弄沈梦,但做事却也干活利落。
“别麻烦了,家里就我都快懒出病来了,虽然家里人不说,我心里也不好受。”沈辰声音软软的,有点羞涩。他一边想起今日早上的挣扎和盼望,一边又觉得自己这番娇气未免太像孩子。
楚情回头,眼里又全是宠溺,走回来时手里端着温热的茶水,顺手摸了摸沈辰的脸颊,指腹暖暖的,“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肚子?再不行就先喝点热的润润喉,冬日左右没有什么事,便多休息些。”他话里不光是关心,也藏着打算和怜惜。
沈辰看着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心里一软,咧嘴笑了笑,“好,”便就着楚情的手把茶水喝完。“你先去吃早饭吧,我待会就来。”他起身时腰腿都叫唤,像是被揉碎了再拼起来,楚情看了眉头一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于梦儿的欲望如此之深,梦儿这个小身板如何受得住自己,还得找赵曦说说,开些滋补的中药,好好的调理一番。
院子里还留着灶膛里散出来的余温,茶杯里冒着薄薄的热气。贾管事和两个小二三个人正把早饭掰着吃,边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茉莉,香气在屋里缓缓打圆。正吹着气儿,院门忽然响了——楚情步子干净利落地走到中院。见状,贾管事连忙起身,两个小二也忙前一步,双手抱拳、弯着腰,恭声道:“楚都尉好。”
楚情站在门檐下,风带了些冷意,他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淡得像山风掠过:“在青山村,只有楚猎户。”话不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清冷,转身就往厨房去了。几个人相视一眼,便又各自忙了。
沈辰在旁边并不起眼,却走上前挡了几步,对着楚情打了招呼,声音里有条理:“今日梦儿便休息,家中事务就由我去和贾掌柜说话,顺便把些东西拿出来卖。”楚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抹感谢,沈辰便沉稳的往前走去。出门前,他又朝厨房里喊了句:“星,梦儿煮的松花蛋进了味儿,可以放入粥中一起煮。”
沈星往灶旁拎着碗,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今日大哥煮的粥,加了梦儿那一手秘制松花蛋,味道一绝。我刚好又烧了新锅,正好暖暖身子。”楚情应了一声,点头便去盥洗室解手。
沈辰走到贾掌柜跟前,见人都站着,便知道楚情的身份让众人有些不自在。他笑着缓了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两包小零嘴递给两个小二,“小零嘴,大家都尝尝了。”小二们接了,嬉笑着去边上嚼起了咸脆的锅巴,气氛松了些。而贾掌柜点点头,跟着沈辰往旧宅子里走。
旧宅子比外头暖和了许多。门内的竹炭盆还在冒着青烟。沿着屋里走,整齐的木架上摆着一排排翠绿的蔬菜:韭菜尖挺得像新刀,青菜叶子泛着油亮,白菜结得紧实,萝卜皮白而滑。冬日里能见这般水分十足的菜,实在让人惊奇——叶尖上还挂着几滴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们这养法……”贾掌柜摸着下巴,眼里有光,“现在城里外头的菜都涨疯了,你们这倒好,像是自己盖了暖房。”他顺脚蹲下,拈起一根韭叶嗅了嗅,那股生鲜的叶腥带着一点炭火干香,让人胃口大开。
沈辰面带微笑了,这都是梦儿的主意,却无需为外人道之。声音里带着股村里人的朴实:“穷习惯了,人就会往好处想,能抓的机会就都抓了。且随我来。”他领着贾掌柜出了后院,拐到三排茅草顶的小棚前。棚子外形简单,弧形的草顶被风雪压得贴实,但一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小棚里放着陶罐,罐里点着竹炭,几个小窑灶把底下的热气引上来,木架上一排排菜叶还在微微颤动,好像刚睡醒。
贾掌柜眼睛亮了起来,顺手摸了摸棚梁,感受那股子被匠心和苦心积攒出来的稳当,“这菜,冬日里是稀罕物。店里的火锅热销,青菜一菜难求,你们这若上了货市,可值钱。”他话里带着算盘声,但更多的是赞叹。
沈辰摆手,语气诚恳说到:“掌柜,这钱财只能是一时。村里不少人也学着种了这东西,我想要的是长远的路,咱们先按秋天的价来给客迎楼,货您放心,我把菜拣整齐,送到门口。可能麻烦您一件事,年后想在镇上寻一个店铺——您人脉广,若能帮着留个铺面,开家小杂货,别只盼着田里翻番。
贾掌柜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拇指在胸口晃了晃,“说得好,沈小哥有心胸。你这话我喜欢。房子事我会留心,杂货铺子也成个门面,日后你们沈家能多一条路。”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棚里的菜,“先说数量,咱回去算盘子,多少要多少。”
沈辰把细节一一说来,村里统一收购一同供货、每日能拣多少、如何装运都讲得明明白白。两个人在冷冽的冬阳下一来一往,说起买卖,说起将来的铺面,话虽是生意,眼里却藏着对小日子的打点与期待——那是贫穷里长出的希望。
沈梦不多时便爬起来了。冷风一灌进漏窗,身子就打了个哆嗦——里里外外裹了三层,里穿着绒衫,外面是厚棉袄,再套着件旧貂皮披肩,才觉得像是“活”过来。可腰里酸得像被人揉断,大腿也有些生疼,他咬着牙下了楼。
这正好遇上楚情去盥洗。透过窗户,沈梦看见楚情背影笔挺,肩膀宽阔,手里拧着毛巾,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那双手修长而结实,洗过活计的粗糙里藏着干净。能在这个时候跟爱人在一桌吃早饭,是沈梦心里简单而踏实的幸福,他脚步轻快了些,朝院里喊道:“二哥,早啊。”
沈星正把锅碗端出来,笑着应:“早。吃饭了——大哥今儿煮了皮蛋瘦肉粥,梦儿你快来尝。”楚情闻声回头,目光柔和而含情,朝沈梦点了点头:“起了就先洗手,别着凉。”话里没有多余,只有平日惯常的关怀。
大家就座,桌上是一大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粥里撒着切细的青菜,粘稠中透着鲜香。锅边的蒸汽带着肉汤和皮蛋特有的香气,扑鼻就能把人从睡意里唤醒。沈梦端起碗,碗沿的热烫暖在掌心,粥里一勺入口,咸香在舌尖开了花——皮蛋的醇厚、瘦肉的清香,加上青菜的清脆,让他眯起眼,像是被记忆里的某个温暖早晨拉回去。
楚情看着沈梦吃粥,眼里忽然掠过一层遥远的神情——像是怕他随香气一样消失的那样心惊,有那么一刹那的身影很淡。恰在此时,沈梦因为烫了一口,轻轻一缩,楚情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扶,掌心覆在他手背,指节微凉却有力。沈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我是真饿,不是虚的。”
楚情把手留在他掌心里,不觉放软了声音,“慢点吃,别烫着。”话虽简短,但手上的力道带着稳稳的安心。沈梦含了含嘴,笑出声来,却也因着这股温度稳了神,继续小口小口地吃。
沈星看着两人这个神情,咧嘴笑了,放下勺子也带着劝慰的口气:“别急,慢慢吃,碗里还有汤,烫着可就亏了。”院里只剩下碗勺搅拌的声响、柴火的劈啪和每个人吃饭时的呼息,日子虽拮据,但这一桌人围在一起,把寒冷都抵在了窗外。
沈星便把今儿贾掌柜特意来了一趟,沈辰趁机把跟掌柜定下的卖菜事儿捋了一遍,又领着人去看了旧宅那头的温室和茅棚。沈星把今年村里能动用的三样“救命货”算了算:意外的野猪肉、卖菜、再加竹炭的买卖。沈星感慨万分“因着梦儿的建议。冬天这回就该稳当些,只要不是懒汉,村子里便少了些人因冻饿的事儿。”
吃饭时沈梦把碗端得紧,咕嘟咕嘟往嘴里送粥,边嚼边谦虚道:“我哪有啥功劳,哪有那些不切实际的话,我可没怎么动手。都是大家一块儿的功劳。”声音里既真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楚情正对着他看着,眼神里满是宠溺,像看着自家最心爱的人。桌底下,他的脚悄悄伸过去,轻轻挑拨了沈梦的脚背——那动作软糯像孩子。沈梦一口粥差点呛得咳出来,楚情见状连忙站起来倒茶,杯沿碰到他手背的时刻轻轻擦过,像是顺手又像是示爱。沈梦脸上腾地就红了,不知道是被咳嗽弄得一阵红,还是被这一圈小动作刺激得脸热,他侧眼瞪了楚情一眼,带着没好气的甜。
沈星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等打情骂俏,咧嘴乐了:“这粥啊,是越吃越香了。”一句带着调侃的赞美,让桌上的气氛更暖了些。楚情听着也笑了笑。
像是把冬日里最难得的暖意一点点堆成了厚被,有人撑着,有人忙着,日子虽穷,心却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