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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她。“秦渔,我不知道你是谁想做什么,但宋家有我在,你便不要想着惹出什么事来了。”
“哈——”秦渔隐隐从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明霭被那笑声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跟在陆梨初身侧,小声道,“姑娘,我们真就这么随她去吗?”
陆梨初看着漆黑的前方,“她不是说了么,很快就走了,更何况,你说瞧见她的院儿里鬼气冲天,那是她在救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倒也不是在害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注意着她些,不叫她惹出旁的事便算了吧。”
秦渔侧躺在院子的地上,同陆梨初长满了花草,铺着鹅卵石的院子不同,秦渔暂住的这间小院地上仍是黑色的土壤。她侧躺在地上,湿润地土惹得她半边身子冰凉。
可她却恍若未觉一般,双手捧腹,右手十分柔和地,一下一下摸着肚子。
“宋修远……”秦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看着鼻翼前微微耸起的一坡土,眼角似有泪珠滚落,沁入泥里去了。“我总归……”秦渔喘息着,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看向漆黑的天幕,“总归要为你留下点什么。”
秦渔是古鱼国的巫女,古鱼国虽说以巫术为尊,可她不过是个女人,在那群男人面前,是风调雨顺时的添趣玩物,在需要她时秦渔又成了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古鱼国无人不知,若想拿下大炎,那么宋家必除。
秦渔不知那些人是如何谋划的,她只知道,自己只需要叫宋修然爱上自己便行了——这对一个会巫术的女人来说,再简单不过。
从最初的相遇,便是假的。
秦渔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是匆匆换上的粗布麻衣。
秦渔本以为,自己只要在男人身上下上血咒,便能回到她的古鱼王庭,重新当回她的古鱼贵女。
可偏偏,秦渔自己身上出了岔子。
她发现,宋修然同她往常所见的男人十分不同。
那些男人对她,从来是没有正眼的,面对她时,多数时候是嫌恶且鄙夷的。
可宋修然不同,他同秦渔说话时,总是正视着她。
目光中是感激,是尊敬,也许也有那么两分喜爱。
秦渔的血咒,需要连下九天才能奏效,然而在第七天时,宋修然却突然醒了过来。
秦渔慌乱间只得编出个半夜来瞧瞧他还发不发热的幌子。这般拙劣的谎话,秦渔本以为是瞒不过去的。
可不曾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男人却是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过了许久,才挠着脑袋道,“秦姑娘,若你不嫌弃,不若同我一起回黎安吧。”
秦渔也曾同谋划的人说过,既然是要灭了宋家,那先杀了宋修然也是一样,何必大费周折。
可那个男人却是不屑地望着秦渔,“宋修然不过是个没脑子的武夫,自然要靠他当诱饵,灭了宋稷!”
宋修然自然是没脑子的,若是他有脑子,便不会成为这个计划里的诱饵。
可偏偏,秦渔却对这个没脑子的男人动了心。
秦渔的胸口上下微微起伏着,她知道今日宋府为数不多的下人都去了前院帮忙,这便是先前那人交代给她的脱身的时机。
可现在,秦渔却是支着手臂坐了起来,她素净的衣服上,已然满是污泥。
她却是不想走了,她要在这儿等宋修然回来,然后同他一道走。
-
从黎安往东,大约四日的行程便能到相邻的雎里,三皇子一行早就到了雎里,在驿站写下等着宋渝舟一行前来接他们。
宋渝舟一行却是少有停下来休整,硬是将四日的行程压缩至了两日,便赶到了雎里。
赶到雎里时,裴子远的脸色几乎蜡黄如菜色。若不是为了叫宋渝舟一定要亲自来雎里,他才不会上非要跟上来,几乎叫他去了半条命。
宋渝舟也有些憔悴,可面上却比裴子远精神太多。
驿站里早就备好了他们一行人的吃食,房间。
“三皇子呢。”宋渝舟没有在雎里逗留的闲心,从马上下来,便问道那个跟着三皇子一路从炎京来了雎里的太监,“让你们的人收拾行装,我们午后便往黎安赶。”
“小将军,何须这么急迫。”那姓李的太监陪着笑道,“三皇子孩子心性,上街玩去了,总要差仆从将他寻回来,再细细商议回黎安的事。”
“收拾行装,午后启程。”宋渝舟看向李公公。
而那李公公见宋渝舟并不给自己面子,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凝滞,只是很快便带着谄媚的笑继续道,“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渝舟,这么急做什么?”裴子远落在后面,听到午后启程的话时,只觉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稳了,“咱们总要休整一番再启程……”
“裴子远。”宋渝舟抬眸看向立在自己身旁,万分憔悴的昔日的好友,“你来黎安几年了?”
“五年。”裴子远一愣,下意识回答道。
宋渝舟收回自己视线,“五年,的确算不得多长的时间。”宋渝舟起身往外走去,裴子远却是没有再跟上去,反倒是站直了身子,沉默着看着宋渝舟的背影。
他知道,宋渝舟对自己起了疑心。
任谁都会起疑,平日自己向来吊儿郎当,任由旁人做什么,都不会多说一句。
可这次,他却是说得太多,又做得太多。便是宋渝舟因着在炎京的交情,这些年将他视作亲兄弟,也定会起疑。
裴子远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只是这场戏准备了太久,如今到了登台开唱的时候,没有人能提前下场,也没有人能逃开不上场。
“小将军,三皇子他……”李公公脸上陪着笑,找到了宋渝舟。见宋渝舟抬头望过来,忙道,“三皇子人没事,只是在发脾气呢。”
“我不走!”孩童哭闹声远远便传来了,“我要把你们都砍了!让父王将你们都拖出去砍了!”
屋内,小厮丫鬟跪了一地。
坐在上首的小男孩脸上涨得通红,圆滚滚地手握成拳,在空中乱挥着。
“三皇子。”宋渝舟踏进房内,三皇子的哭喊声停了一瞬,看向了他。然而下一秒,却是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李公公!李公公!”
声音尖锐又刺耳。
叫宋渝舟不由皱起眉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这是做什么呢,快些下来。”李公公落后一些,刚一进屋子,便见到了站在太师椅上又蹦又跳的三皇子,忙上前扶住了那个七八岁的男孩。
“我不走!我不要去那劳什子黎安!我要回京!回京!”
“三皇子,咱都走到这儿了不是,哪儿能回头呢。”李公公将三皇子谢焰从太师椅上扶了下来,苦着脸道,“何况宋小将军都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