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乐见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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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敲门？
    苏询与程氏两人对视一眼，程氏走过去开门。
    「你是……」
    屋外站着一个女子。
    这女子满头灰发，但却极为美丽，就算是程氏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容颜，让她一个女子都有些倾倒。
    果真美到了极致，是不论男女都会被折服的。
    「在下少典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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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青女？
    程氏一愣。
    而房中的苏洵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后，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程氏身后。
    在看到青女之后，他一脸惊喜。
    「果然是你，少典娘子！」
    他还记得当年和青女的约定，科举之后，无论他是否中举，都要请青女一顿饭。
    这一点，他一直记着。
    这次科举之后，他本就想着何时才能遇到青女，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找他，苏洵感叹一声，又请青女入内。
    程氏好奇地打量着青女，她看得出来，青女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的确如苏洵所说的那样，是个士族女。
    可她言辞却是极其随性。
    从这些说辞上看，她却又有一种江湖市井的气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着实是让程氏头一次见。
    这感觉很是新奇。
    她倒是不怎么抵触。
    「少典娘子，我还记得你。」
    「记得那一顿饭。」
    苏洵看着青女，缓声说着。
    但很快，他又不免叹息了一声，说道：「只是可惜了，在下并未中举。」
    「可惜什么？」
    「命乃在天，但穷人力即可。」
    青女摇头，对苏洵说道。
    她是不信命的，但她和其他人说话，却总是把所谓天命，所谓人力有穷时挂在嘴边，倒也不知是如何矛盾的人了。
    青女和苏洵夫妻俩吃了顿饭。
    有青女的宽慰，苏洵这次科举落第的阴霾一扫而空，也重新提起了信心。
    他打算再考来年的茂才异等科。
    然而，当苏洵刚做出这个决定后，程氏的脸色却是有一些不太好看。
    不过，她倒不是不赞同苏洵。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胃难受。
    青女见了，觉得奇怪，问：「夫人这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夫人，你身体……」
    苏洵闻言，忙紧张地扶住了程氏。
    「这……应该没有。」
    程氏摇了摇头，但却蹙眉疑思。
    片刻后，她才说：「不过，我的确是有一些食欲不振，但不太严重。兴许是汴京的菜式我吃不惯的缘故？」
    毕竟她和苏洵过往一直生活在蜀地。
    蜀地地处天府之土，物产丰盈，那里的菜式和汴京的大有不同。
    「我学过医术，与你看看？」
    青女又提议。
    苏洵神色紧张，忙点头说：「不错，就麻烦少典娘子看一下吧？」
    程氏也觉得是该看看情况。
    她于是点了点头，伸手说道：「就劳烦少典娘子了！没想到，您竟然还懂医术！」
    「少典娘子是道长，自然是懂些许医术的。」
    苏洵在一侧点头说着。
    他收敛凝神，盯着青女为程氏把脉。
    理病素来有望闻问切之说。
    程氏的精气神还尚可，前三步已然过了，青女为其切脉，脉象也平稳。
    不过……
    她还是摸到了异样。
    没有病相，却有滑脉！
    脉如滚珠，且有力。
    喜脉！
    这是喜脉的脉象！
    青女收手，看了看程氏，又看了看一侧的苏洵，而后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苏洵见青女笑了，更是摸不着头脑，他一脸古怪地问：「少典娘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夫人她的身体……」
    「放心放心，夫人身体很好！」
    青女安抚着苏洵，她脸上带笑，看了眼苏洵，又看了眼程氏。
    「唉……」
    「你啊！」
    「在这儿，我可要和你们说一声恭喜了！」
    听见青女的话后，苏洵和程氏都愣了愣。
    为何恭喜？
    莫非……
    「是喜脉，月份还不大。」
    此言一出，苏洵夫妇两人自是欣喜不已。
    苏洵更是打算直接带着程氏返回蜀中，什么茂才异等，不考了！
    可程氏却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因此而错过考举，留下遗憾，一再表示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可以与他一起留在汴京。
    「娘子……」
    「官人……」
    「娘子……」
    「相公……」
    夫妻两人执手相看，其言情意浓。
    青女：「……」
    她受到了伤害。
    夫妻两人恩爱，她坐在对面一个人端着碗吃着饭菜，一大桌饭菜都下了她的肚。
    不过，青女也是很照顾人的。
    自得知程氏有孕在身后，她便亲自交代店家去备一桌新的饭菜。
    孕妇始终是要有一些忌口的。
    因此，青女在交代的时候也特地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店家自然满口答应。
    谁让青女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洵感叹：「这实在太破费了！」
    「不算破费。」
    「我乐见新生。」
    青女笑着，缓声对苏洵说道。
    看着一个又一个新的人诞生，长大，然后逐渐老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维持她自己活人感的手段。
    让她不至于觉得一切都是古旧。
    总是会有新生的。
    ……
    景佑四年。
    大事不断。
    程氏临盆，生了个男娃娃。
    苏洵茂才异等落第。
    包拯再返汴京，正要外派为知县。
    河西一地，不满宋廷攫取大量商贸利益的党项人引漠北草原上的一些异族掀起动乱，意图斩断丝绸之路，断绝大宋和西域之间的交流。
    春日风起，汴京一片严肃气息。
    自西域归于大宋，丝路重开的这几十年光景里，大宋海陆并进，朝廷赚了不少钱。
    光是与西域丶葱岭以西的贸易，便能覆盖河西走廊与西域的镇守开支，还有些许盈余能入国库。
    再加上当年青女亲自点名，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清洗，朝堂上的文臣们比之前已经收敛了不少，枢密院中，也有武将为枢密使。
    朝堂文武，相对均势。
    因此，朝堂诸公在听闻党项人联合漠北异族作乱时，想要求和休战的人虽然有，请战主攻的人也有！
    枢密院丶三衙和兵部更是有官员上了奏摺，请赵祯立即下旨平叛。
    但是……
    凡事都怕但是。
    赵恒死前，为赵祯挑选的辅政大臣和老师，是纯正的文臣，他们并不赞同兵戈。
    赵祯从小到大，都受此思想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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