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自古冬日多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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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了这座岛的人，是何琼。
    青女眼眸深邃，见她身上气息澄光清澈，又动了动鼻子，闻见一股清淡药香，便知道她这数百年来一直在行医治病，救济黎庶，攒下了不少功德。
    何琼理好自己的东西，尽管她想保持风度，但行动上却仍是显出了一些急躁。
    「师伯！」
    「多年不见，您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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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女颔首，「我很好。」
    两人沿着岛上的小路，乘着夕阳而行。
    「我是大约半个多月前才上这座岛的。」
    「那时，岛上的人大多都快不行了，就连我也有一些人没有救回来……」
    何琼话语中，仍是有一些自责的感觉在其中。
    青女道：「哪怕救下来一个人，也是好的。」
    不必自责。
    何琼轻轻点头。
    她转头看向青女，问：「师伯因何而来？也是因为这场疫病么？」
    青女应声，说起了桂花的事情。
    听见她的经历后，何琼也沉默了下来。
    三百多年来，一切悲苦，她见得多了。
    可是……
    每次听见，她还是于心不忍。
    「唉……」
    何琼叹息一声。
    青女大手一挥，对何琼说道：「不聊这个了，好不容易见了面，总得说点开心的事情吧？这几百年来，你经历的事情应该不少，有好故事么，与我说说？」
    何琼点头应声，道：「好。」
    几百年的故事，就算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青女在这座岛上暂住下来，一聊就忘了时间。
    林默娘实在是放心不下她。
    因此，在第四日还没有她的消息时，林默娘便苦求林愿送她来这座岛上。
    林愿拗不过林默娘，加之他们也的确担心青女的情况。
    因此，林愿便驾着船带着林默娘来到了这座岛上，父女俩做好万全准备后才下了船。
    然而在看见岛上的情况之后，他们便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这岛上哪里有什么疫病？
    「莫非……」
    「是师父治好了？」
    林默娘惊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侧传来一个声音，「哪里是我治好了？这功劳另有其人，可不要戴在我的头上。」
    听见这话，林默娘和林愿父女俩忙转头看去。
    只见青女与何琼丶桂花三人缓步朝码头这边走了过来。
    「师父！」
    林默娘惊喜地喊了一声。
    「欸。」
    青女应了一句。
    何琼的目光落在了林默娘身上，道：「这位就是师伯的小弟子？」
    「不错，我的弟子没有最小，只有更小。」
    「不过……」
    「以后她也许就比你要大了。」
    何琼明白青女所说的大小是什么，但她也并不在乎这些。
    想要功名利禄，那她何必这几百年来在闽地行医？
    以她的医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说唾手可得，至少也是轻而易举的。
    林默娘看向何琼。
    「师父……她是？」
    青女说：「你的师姐。」
    何琼至今仍是认李戚当师父，但这并不影响她和林默娘之间的辈分。
    林默娘闻言，也正正经经地叫了何琼一声师姐。
    在得知这里的疫病是何琼解决的后，林愿也不得不感叹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她如此年轻就能救下这么多人，实在是好本事，他也更好奇青女出身哪方道观。
    哪家门庭传承，门中人都这么有本事！
    一行人在岛上住了几日，便决定返程。
    何琼还是留在这里。
    「师伯，下次再见！」
    她站在码头，看着青女，缓声对她说道。
    青女听出了她话中之意，微微颔首。
    「嗯！」
    「会再见的。」
    桂花也跟着青女返程。
    她在这儿已经没有了家人，青女要给她找个住处。
    还是那句话，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所幸林家人良善，再加上青女的缘故，愿意收养桂花，她也就跟着一起姓了林。
    青女给她取了个新的名字。
    海风习来。
    玉音阵阵。
    桂花有了新名字。
    林玉音。
    ……
    风潮涌动，年华过去。
    林默娘成年后，青女骑上老牛，准备离去。
    「这牛真能活！」
    林默娘吐槽一声。
    要是这牛死了，师父是不是就可以不走了？
    林默娘心中这想法实在冒昧，老黄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在它背上的青女也感受到了它的情绪，不免说道：「默娘，不要吓唬我这老黄牛，它不经吓。」
    「哦。」
    林默娘点点头。
    可她真舍不得青女离去。
    但是世上无不散的筵席，青女要走，谁也留不下来。
    老牛甩开蹄子向前走，直到后面的林默娘再也看不见她。
    「牛大哥，去哪儿啊？」
    青女问。
    「哞！」
    老黄牛哞了一声。
    青女点头应声。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
    它驮着青女回了一趟泰山。
    这辈子都觉得自己在被青女折磨的赵恒始终是没那个胆子来封禅泰山，尽管已经让四夷宾服，但他死的时候还在叹惋没办法达成圣君的成就。
    对大宋的文官来说，而今最庆幸的，莫过于天下太平。
    莫过于天子年幼。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教导天子，成为他们想要的天子。
    可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时间丶空间，无不是前几个他们不太满意的天子为他们争取而来的。
    倘若大宋四境异族林立，各国征伐。
    他们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来教导一个他们想要的天子？
    岳秋前些年就从西域回来了。
    他一家子都在蓝田县生活着，最近他身体不太好。
    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在西域劳累奔波，倒不如说他之前身体实在太好！
    他的孙子也有十岁了。
    死前。
    青女来见了他一面。
    早已得知青女神异的岳秋在看到她的不老容颜时，仍是充满了感慨，再加上他此时已至弥留之际，身心与环境的多重叠加，这种哀叹时光的感觉便更是浓郁了。
    「指挥使……」
    「我要去见老李了。」
    他说。
    「有话要我带给他吗？」
    青女在床边默然许久，才对岳秋说道：「和他说一句抱歉吧，我这么久也不去看他。」
    岳秋在床上，早就已经没声音了，青女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岳秋下葬后半年，刘彩莲也去了。
    天有大雪。
    青女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有晶莹雪花落在她眼角。
    「人……怎么老是在雪天死啊？」
    ……
    中秋快乐，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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