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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大家子都住这儿。”何钰说得理所当然。
东方文樱脸色微变。
陈小旭又脱口问道：“那雨涵妹妹也姓何？她怎么姓吴呀？”
何钰一下被问住了。
这涉及父亲和几位母亲的私事，虽不是秘密，但也不便当众明说。
眼前几人值得深交，他不想隐瞒，可旁边还站着马家奇和龙腾派来的人……
他正迟疑，王福林立刻打圆场：“小旭，别打听人家私事。咱们赶紧走吧，签合同要紧。”
陈小旭看到导演眼色，马上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歉意，眼巴巴望着何钰：“钰弟弟，我说错话啦？”
何钰看着她那带着后悔的柔弱神情，心跳忽地快了几分，右手下意识就想伸过去摸摸她的头。
他立刻克制住，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口袋，温和笑道：“没有，小旭姐。只是这事儿说来话长，现在不方便，改天有空再细说。”
陈小旭听了，也没怀疑，乖乖点头“嗯”了一声，便心情转好地走回东方文樱身边。
到了大门外，王福林四人看着那两辆气派的汽车，眼里都是羡慕。
何钰对车前等候的两位司机点点头，转向王福林：“王叔，你们坐前面那辆吧，给司机指指路。我和周助理他们坐后面。”
王福林笑道：“指路没问题。不过，让小旭和东方跟你坐一辆吧，你们年轻人有话说，路上不闷。”
何钰没反对。
周助理和钱律师识趣地上了前车。
陈小旭和东方文樱听到安排，虽有些害羞，心里却挺欢喜，默不作声地跟着何钰上了后车。
车子开动，座椅柔软舒适。陈小旭忍不住问：“钰弟弟，这是什么车？坐着真舒服，以前坐的小汽车可没这样。”
东方文樱也高兴地附和：“就是，这肯定是国外的豪车吧？”
“没错，”何钰笑道，“是奔驰，德国产的。这两辆是我爸年前从南方弄回来的，听说一辆就得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这么贵！”陈小旭惊叹，“哎，咱们自己什么时候能造出这么好的车。”
“现在比不上，以后肯定行。”
何钰语气笃定，“我爸在香城收了几家汽车相关的厂子，还打算从国外收购技术，自己造车。说不定过几年，我就能坐自家产的、比这更好的车出门了。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辆。”
两人听闻何父要造豪车，既震惊又佩服。
陈小旭先开口：“钰弟弟，你爸爸真厉害！不过车可不能白送，等我们自己挣了钱，再跟你买。”
东方文樱也点头：“对，我们要自己努力买。”
何钰笑了笑：“好，那我等着。”
三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地方。司机回头：“少爷，到了。”
他们意犹未尽地下了车。在王福林和马家奇带领下，一行人走进央视的老旧办公楼，几位中年干部已热情迎了上来。
马家奇快步上前，向为首一人介绍：“台长，这位就是何钰同志。旁边是龙腾公司的周助理和钱律师。”
台长赵卫华打量了一眼年轻俊朗的何钰，心中暗叹何家子弟果然不凡。他伸手笑道：“欢迎欢迎！我是台长赵卫华。”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被引入会议室。
赵卫华想让座，何钰谦让一番，带着周、钱二人在左侧坐下。
一直安静跟着的陈小旭和东方文樱见状有些无措，何钰悄悄示意，两人才松了口气，赶紧坐到他右边的空位上。
在座有人认得她们，见何钰安排，便也无人多问。
众人落座，赵卫华率先开口：“何钰同志，投资《红楼梦》的事，我们原则上同意。不知你对合作条件有什么想法？”
何钰微笑点头：“赵台长，我们的意愿很明确。不仅愿意投资《红楼梦》和《西游记》，还希望能与央视合作，把《三国演义》《水浒传》也拍出来。我们只要内地以外的全部版权。”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而且，我们何家做事，力求精品。知道台里资金有限，所以这次投资，我们不设上限——只要是为了拍好《红楼》和《西游》的合理开销，我们全力支持。
我们会派人协助剧组管理经费，但不干涉创作。等这两部拍完，我们再合作剩下的两部。您觉得如何？”
赵卫华又惊又喜：“当真？不设投资上限，只要海外版权？”
“千真万确。”何钰肯定道，“把四大名著拍成传世经典，弘扬传统文化，我们何家义不容辞。
即便投入巨大，只要片子拍得好，我们在海外的电视台和渠道也能慢慢收回成本。即便一时收不回，能为国家文化出力，赢得名声，也值了。”
赵卫华听完，疑虑尽消，激动道：“太好了！这么好的事，我们当然同意！我代表台里和剧组，谢谢何家！”
其他领导也纷纷表态支持。
何钰笑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请周助理和钱律师草拟合同吧。合同弄好，咱们的合作就算成了。”
合作敲定，何家便会向《红楼梦》与《西游记》两个剧组各注资一千万，供王导他们先行支用。
后续若资金不足，经我方派驻的财务审核无误，可随时再来找我，何家将继续追加投资，每次同样是一千万，直至作品完美收官。”
何钰话音落下，身旁的周助理与钱律师已低声迅速交换意见，着手草拟合同条款。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包括赵卫华在内，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
合同一签，立刻就是两千万真金白银出去，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何家的雄厚财力与惊人手笔，此刻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激动的心情稍缓，赵卫华再次郑重开口：“何钰同志，我代表《红楼梦》、《西游记》两个剧组，以及我们央视全体，感谢何家的鼎力支持！请你放心，我们必定倾尽全力，拍好四大名著，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他稍作停顿，略带歉意地补充：“只是，《西游记》剧组目前正在外地紧张拍摄，无法赶回。我们事先也未料到您会连《西游记》一并投资，因此未能提前通知杨婕导演回来见面。
此次合作，台里可以全权代表剧组。合同签署后，我们会立刻将杨婕导演临时召回，当面告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并让她带着资金与贵方派出的财务人员一同返回剧组。
我相信，杨婕导演和全体剧组人员，一定会拍出一部完美的《西游记》来！”
何钰听罢，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赵台长言重了，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助理与钱律师的效率极高，合同条款很快拟好。赵卫华等人审阅无误后，双方正式落笔签字。
何钰最后确认道：“明天，何家派出的财务人员就会分别携带一千万，进驻两个剧组。我们也欢迎央视派遣专业财务人员，共同监督审核资金使用。此外，何家还将为两个剧组提供一批最先进的拍摄设备。”
赵卫华等人自然喜出望外，满口答应，并表示会立刻安排财务人员协同工作。
事情既定，在赵卫华的热情邀请下，何钰三人前往央视食堂，享用了一顿精心准备的接风宴。
陈小旭两人也沾光再次与大领导们同桌，只是这顿饭，吃得她们如坐针毡，忐忑不已。
当天下午，江南外景地。
正在忙碌执导新一集《西游记》的杨婕导演，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到了临时指挥部。电话那头，台里领导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杨导！天大的好消息！有人愿意投资我们《西游记》了！”
杨婕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资金，一直是勒在剧组脖子上最紧的绳索。
“合同已经签了！对方是香城的何家，实力非常雄厚！第一笔投资，一千万！明天他们的财务人员就带着钱到剧组！”领导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而且对方说了，这笔钱用完，只要审核通过，可以继续追加，不设上限！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拍好！拍出一部完美的《西游记》！台里和对方都希望，之前已经拍完的十一集，如果能更完美，可以考虑择机重拍！”
杨婕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领导继续抛来重磅消息，“何家还会从香城调配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几台拍摄器材过来，平均分配给《红楼梦》和你们剧组！杨导，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一台摄像机反复折腾了！”
电话挂断许久，杨婕导演仍站在原地，听筒里忙音“嘟—嘟—”地响着，她却仿佛没听见。巨大的、不真实感的狂喜冲击着她，让她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放下话筒，下意识地抬手，在身边那张满是划痕的旧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
“啪！”
清晰的痛感从掌心传来。
不是梦。都是真的。
这几年，为了《西游记》，她愁白了多少头发，求了多少人，看了多少冷脸，硬扛着多少“拍不下去就解散”的压力……每一天都在为明天的经费发愁，每一个镜头都在算计着成本。
她想拍一部配得上这部经典名著的电视剧，想给全国人民一个完美的交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勉强拍下去已属不易，“完美”二字何其奢侈。
如今，这一切仿佛瞬间被改写了。
充足的资金，顶级的设备，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要将积压数年的郁结尽数倾吐。
一个灿烂而激动的笑容，终于在她常年紧绷的脸上绽放开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平复了一下依旧澎湃的心潮，转身走向拍摄现场。
现场，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扮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正在和对手演员走位，唐僧迟重瑞在一旁默戏，剧务李成汝则扯着嗓子指挥道具组调整一处布景。
气氛忙碌而略显压抑，每个人都清楚剧组的经济状况，工作起来格外拼命，也格外小心，生怕浪费了有限的资源。
这时，大家看到接完电话的杨婕导演走了回来。
令人诧异的是，导演脸上非但没有往日的凝重，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嘴角还挂着隐约的笑意？
众人都有些愣神。
杨导可是剧组有名的“严师”，特别是最近资金压力巨大，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不等有人发问，杨婕拍了拍手，声音清晰地传遍片场：“大家注意一下！今天拍摄到此为止，所有人，收工，回去休息。”
“休息？”
现场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手上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李成汝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跑到杨婕身边，又是疑惑又是着急：“杨导，这……这是出什么事了？今天的场景都布好了，演员状态也正好，这不拍……损失不小啊！咱们的钱可经不起这么浪费！您不是天天催着赶进度吗？”
他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围拢过来，六小龄童和迟重瑞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和不解。剧组停拍，往往意味着不好的事情。
杨婕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焦急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脸上笑意更深：“看把你们急的。不让拍，是因为台里来了通知，说我们现在拍出来的内容，还不够完美，要求我们——重拍。”
“重拍？！”
李成汝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领导们怎么能……这既不给钱，又嫌我们拍得不好要重拍？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之所以如此激动，乃至口不择言，实在是因为他将全部心血都寄托在了这个剧组上。他家境困难，在剧组好歹有吃有住，更能实现价值。
《西游记》剧组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工作，更是安身立命的希望。他绝不愿看到剧组解散。
其他工作人员也炸开了锅：
“是啊杨导，领导们到底怎么想的？”
“我们没日没夜地干，怎么就不完美了？”
“是不是……是不是又要解散我们剧组了？”有人小声说出了最深的恐惧。
现场气氛一时有些慌乱和沮丧。
就在这时，剧组的另外两位副导演。
荀皓和任凤坡也闻讯急匆匆赶来。他们最初听到“停拍”、“重拍”的消息时，也是心惊肉跳。
可当挤进人群，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杨婕导演那明显带着愉悦、而非愁苦的脸色时，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任凤坡比较沉稳，他走到杨婕身边，大声问道：“杨导，您就别卖关子了！我看您这神情，可不像是坏事临头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快跟大家说说吧，别把同志们急坏了！”
任凤坡这一喊，李成汝等人也猛地回过神来，齐齐看向杨婕导演。是啊，若真是噩耗，导演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