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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斜那一跤摔得真是时候，手电脱手掉进坑里，光柱在坑底晃了两下，灭了。
就那一瞬间，坑壁上密密麻麻的红星星全动了。
“跑！”顾锦枢吼了一声，拽起最近的解雨辰就往回冲。
身后传来潮水般的沙沙声，那声音贴着地面爬过来，混着甲壳摩擦的咔哒声。空气里全是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顾锦枢跑在最后，张祈灵在他身侧。两人都没说话，但步子压得稳，确保前面的人不掉队。跑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岔路，左边窄道是他们来的方向，右边是个上坡。
“上坡！”顾锦枢喊。
坡陡，碎石乱滚。吴斜爬得吃力，胖子在后面推他屁股：“天真你倒是用劲啊！”
黑瞎子一边爬一边乐：“胖爷你这推的姿势不太对劲啊。”
“黑爷，你行你来！”
顾锦枢和张祈灵留在坡底。虫潮已经漫到脚边了，最前面几十只正往上涌。顾锦枢刀都没拔，一脚踢飞一片。张祈灵更干脆，黑金古刀连鞘砸下去，像拍苍蝇似的拍飞一堆。
“上去了！”上面传来胖子的喊声。
两人这才转身爬坡。等他们登上石头台子，往下看，虫群在坡底打了几个转，居然开始慢慢退去。
「撤得还挺快。」
台子上，所有人都瘫着喘气。吴斜脸色惨白，手还在抖。阿宁清点人数，她那边剩四个，加顾锦枢这边六个，总共十个。
进魔鬼城时是十八个。
阿宁走到顾锦枢面前，眼睛盯着他：“刚才那一下，太巧了。”
顾锦枢正拧水壶盖子，闻言抬眼：“什么意思？”
“吴斜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坑边摔。”阿宁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火气，“手电还正好掉进去。”
旁边她那个胳膊受伤的副手小声劝：“阿宁姐，刚才真是意外……”
“你闭嘴。”
顾锦枢喝了口水，慢慢说：“路是你们挑的，手电是你们的人掉的。你要怪，怪自己队伍里有人腿脚不稳。”
阿宁手按在枪套上。
张祈灵没动，但站到了顾锦枢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气氛一下子僵了。
黑瞎子靠在石头上笑出声：“哟，这是要内讧？虫子还没走远呢。”
解雨辰皱眉看了阿宁一眼，没说话。吴斜想开口，被胖子拽住了。
阿宁盯着顾锦枢看了好几秒，最后松开了手：“好，就算都是意外。现在死了八个，物资丢了一半，接下来怎么走？”
顾锦枢看向坡下。虫群已经退了四成左右，威胁不大。队伍里除了阿宁那边一个被咬伤胳膊的，其他人都没事。物资损失主要是阿宁队伍丢了三个包。
“两条路。”顾锦枢说，“原路返回，或者继续往前走。继续走就跟紧点，别乱碰东西。”
阿宁想都没想：“继续。”
“那就歇十分钟。”
顾锦枢走到台子边坐下。张祈灵坐他旁边，闭目养神。
吴斜蹭过来，声音发虚：“锦哥，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顾锦枢没看他，“下次注意就行。”
“可阿宁她好像觉得我们……”
「又来了。」顾锦枢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吴斜，“你是自己跟来的，出了什么事都得自己担着。别指望危险时候我一定救你，张祈灵可能会，但我不一定。这话我就说一次，你记着。”
吴斜脸白了白，低头没再说话。
胖子拍拍他肩膀：“天真，顾爷话说得直，但没毛病。那俩身上有窃听器，阿宁自己都知道却没处理，现在人死了能怪谁？”
黑瞎子插嘴：“要我说，顾爷这是帮阿宁清理门户呢。”
十分钟后，虫群基本退光了。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顾锦枢走最前，张祈灵断后，阿宁的人被夹在中间。
地形开始变化。石柱变得稀疏但更高大，有些在顶端连成拱门。地面露出盐岩层，踩上去硬邦邦的。风穿过石洞的呜呜声像好多人在哭。
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片谷地。中间居然有一汪清水，十米见方，水边长了点灰绿色的草。
解雨辰蹲下看了看：“地下泉水，能喝。”
阿宁让副手验水。几分钟后，副手点头：“能喝，煮开就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家忙着补水，顾锦枢却先让璇玑扫描了一圈。
【水质安全，无虫卵污染，可饮用】
他这才灌满水壶，又往里面撒了点净水药粉。
阿宁蹲在水边洗手，眼睛却一直往顾锦枢这边瞟。顾锦枢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懒得解释。
休息半小时后继续前进。
谷地后面是更复杂的迷宫区。石柱形状怪异，地上开始出现人工痕迹，碎石铺的小路，虽然大多被沙埋了，但还能看出轮廓。
“有人来过。”张祈灵突然说。
他指着地上一个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登山鞋印，形成时间不超过三天。
顾锦枢蹲下查看。璇玑很快给出分析，
【鞋码43，男性，左腿有旧伤或新伤】
【与周怀安档案中步态特征匹配度极高】
周怀安？五十年代那个项目负责人？他还活着？
脚印指向谷地深处一座高大的石柱。
“跟上去看看。”
顺着脚印走了两百米，前面出现一座人工垒砌的石堆，高三米左右，圆锥形，顶上插着木杆，挂着褪色的布条。
像个简易祭坛。
祭坛周围散落着空罐头盒、锈水壶，还有一本皮面笔记。
顾锦枢捡起笔记翻开。第一页写着：“周怀安，塔木陀项目记录，1960-1980。”
前半本记录项目数据，后半本字迹越来越潦草：
“……井里的声音在叫我……它说能给我永生……”
“……送进去三十七个人，只回来三个……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它让我找钥匙……说钥匙在塔木陀……特殊血脉……”
看到特殊血脉四个字，顾锦枢眼神一凝。
翻到最后一页，红笔写着一行癫狂的字：
“我找到钥匙了。可它骗了我。它不是神，是恶魔。我要毁了它。后来人记住，别进井。井里没有永生，只有地狱。”
笔记到此为止。
顾锦枢合上本子，看向祭坛。坛身刻着古老符号，璇玑翻译出关键词：“封印，镇压，勿入”。
看来周怀安最后醒悟了，想封印井口。但从脚印看，他继续往前走了，可能没成功？
正想着，张祈灵忽然低声说：“有人。”
所有人立刻戒备。
祭坛后面的石柱阴影里，站着个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头发花白凌乱，背对他们，一动不动。
但顾锦枢能感觉到，那是活人。
而且……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