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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深秋，天高云淡。清梧苑里的老银杏树很舍得，哗啦啦地掉叶子，把青石板路铺得跟金毯子似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顾锦枢坐在栖梧阁二楼的窗边，红木书桌光滑得能照出他有点走神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哒、哒、哒。窗外的药圃还有几垄绿意顽强撑着，但他的心思早飞了。
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幽幽浮动，几行字迹清晰：
【环境扫描：安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玩意儿。】
【长白山能量追踪：信号越来越强了，估摸着是那地方的封印到了周期性掉链子的时候。关联目标：云顶天宫，青铜门。】
【风险评估：贼高。又冷又缺氧，还可能有不讲武德的未知生物，外加空间规则可能抽风。宿主，你懂的，多备点货。】
“封印薄弱期……”顾锦枢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撇了一下，「说得跟游戏版本更新似的，璇玑你这客服当得是越来越抽象了。」
目光转向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鸟尊，是张祈灵那家伙上次留下的，说是天门有动静的话，这玩意儿会报警。
昨天，这鸟尊还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极其轻微地咔哒了一声，鸟嘴里吐出一卷小得差点找不着的绢布，上面就俩朱砂写的古字：
“天门。”
字还是那股子熟悉的、恨不得力透纸背的劲儿，但顾锦枢愣是从最后一笔里，看出了一丝……赶着去投胎的匆忙。
「得，哑巴张那边也收到信号了，看来这事儿还挺急。」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过关于云顶天宫的资料万年冰川、密密麻麻的蚰蜒、不人不鸟的东西、悬在火山口上的宫殿，还有那扇据说藏着什么终极的、大得离谱的青铜门。
璇玑的打卡清单上，那地方标满了小红旗，材料、图鉴，诱惑力十足。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那扇门和他身上这莫名其妙的青鸾血脉，甚至和他被扔到这个世界的缘由，都脱不了干系。
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还带着点又要加班的无奈。去就去吧，反正坑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准备工作，必须拉满。
起身下楼。栖梧阁底下有间他特意改造过的静室，隔音又防窥探，是他捣鼓装备和修炼的老巢。
意识沉入左手无名指的清璃戒，感知瞬间进入一个庞大且井井有条的空间。东西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比他楼上的书房还规整。
他心念电转，快速扫货：瓶瓶罐罐一大堆，都是他利用顾家药堂和自己搜刮来的药材炼的。尤其是新出炉的青冥涅槃丹，深青色，带着云纹，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据说是保命的神药。「希望用不上，但备着总比到时候抓瞎强。」他意念一动，几种常用丹药就进了腰袋的特制小格。
压缩饼干、水、燃料、睡袋、冰镐、绳索、雪镜……现代探险该有的这里都有。他甚至翻出了几套清璃戒自带的新手福利衣服，防水防火还恒温，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属于闷声发大财的装备。
四件血脉武器安静待着，泛着只有他能感觉到的微光。手腕上，清玉盘绕着，察觉到主人的意识，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
光拿现成的还不够，还得升级。
顾锦枢的注意力集中在云南虫谷的收获上霍氏不死虫的内丹，能量磅礴；还有阴冥蟒身上最硬的那几片逆鳞。
「材料攒着不生崽，该用了。」
静室里，他盘腿坐下，双手虚引。土黄色的内丹和黑沉沉的逆鳞凭空出现，悬浮面前。清翎刀和清溟伞也立在两旁。
深吸一口气，体内太虚青鸾血脉流转，一丝淡青色、近乎透明的火焰从指尖冒出青鸾之火。
火焰包裹住内丹和逆鳞，缓缓灼烧。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额角很快见汗。「比上次精炼那破矿石还费劲，这虫子内丹杂质真多……」
【材料精炼中……霍氏不死虫内丹纯度提升至92%……阴冥蟒逆鳞结构优化完成……建议宿主保持精神稳定，避免炸炉。】
「……闭嘴，专心干活。」顾锦枢在心里怼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内丹化作了精纯的土黄能量流，逆鳞也变得愈发幽黑坚韧。两股精华在青火煅烧下开始融合。
“去！”
他心念驱动，融合后的能量一分为二，投向唐刀与金刚伞。
清翎刀刀身轻颤，发出愉悦的低鸣，寒光内敛，锋锐之意却更盛，靠近护手处隐约浮现几道蟒鳞暗纹。
清溟伞伞面似乎厚实了一丝，光线掠过时，有细微的鳞状纹理一闪而过，伞骨也显得更加结实。
【装备升级完成。】
【清翎刀：更锋利了，砍东西更省力，对某些皮厚恢复快的家伙有额外伤害加成。更耐造了。】
【清溟伞：更扛揍了，对能量冲击、噪音污染、精神攻击buff效果提升。有机会弹开一些不正经的能量波。】
感受着武器传来的紧密联系和实实在在的提升，顾锦枢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
收回武器，他又检查了其他家伙事儿。清羽扇扇骨边缘寒光闪闪，必要时甩出去，削个苹果……或者别的什么，应该很顺手。清墨指虎戴上，冰凉贴肤，指关节处的凸起看着就很有说服力。
最后，他开始往一个超大号战术背包里塞部分物资，主要是做做样子，真正的好东西和大部分家当，都在戒指里，安全又方便。
等他提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出静室，夕阳都快下班了。
“锦哥！”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前院响起。
顾锦枢眼皮都没抬，是黑瞎子。这家伙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月亮门框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咔嚓响，墨镜下的嘴角咧着，一看就没憋好屁。
“哟，这是要出远门发财？”黑瞎子三两口解决苹果，果核划出个抛物线精准进桶，凑过来，目光在顾锦枢的大背包上溜了一圈，“动静不小啊，顾爷。”
顾锦枢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屁颠屁颠跟上，压低声音：“东北？长白山？”
顾锦枢脚步不停，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嘿，让我猜着了。”黑瞎子得意地推了推墨镜，“那边最近可热闹了，牛鬼蛇神都往那儿跑。据我所知，九门中有人也会去。”
顾锦枢心下明了，消息果然传开了。他依旧沉默，算是默认。
“怎么样，带兄弟一个？”黑瞎子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好歹多个帮手，我业务能力你是知道的，能打能抗还能当气氛组……”
“不带。”顾锦枢干脆利落地打断，“你太吵。”
说完，无视身后黑瞎子瞬间垮掉的脸和“顾爷！锦哥！我再也不说话了！我当哑巴行不行？”的哀嚎，提着背包径直往前走。
「带你去？还不够添乱的。云顶天宫那种地方，人多眼杂，麻烦。」他还是习惯独来独往，顶多……如果碰上张祈灵那个闷油瓶，倒是可以考虑组个临时队。毕竟，那人实力靠谱，而且话少，不费耳朵。
走到二进院，迎面碰上解雨辰从清渊书屋出来。解当家今天穿了件淡粉色衬衫，外罩米白风衣，身姿挺拔，眉眼精致，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倦色。
“顾先生。”解雨辰看到他和他身后醒目的大背包，脚步微顿，颔首致意，“要出门？”
“嗯。”顾锦枢应了一声。
解雨辰目光在他背包上停留一瞬，识趣地没多问，只道：“一路顺风。若有需要，可联系我。”
“多谢。”顾锦枢点了下头，没有寒暄的意思，擦肩而过。
他能感觉到解雨辰审视的目光在背后停留了片刻。「这位解当家，心思太重，合作可以，交心就算了。」
去药堂取了特制的伤药和解毒剂，又去库房转了转，确认没有新收什么值得带上的稀奇药材，顾锦枢才回到栖梧阁。
夜色铺开，清梧苑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也驱不散秋夜的寒。他把背包放在顺手的地方，自己坐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璇玑的光幕在角落尽职显示着长白山的能量波动图，跟心跳似的，一下，一下。
云顶天宫，青铜门，终极……
还有张祈灵那言简意赅的天门二字。
前面明显是个大火坑，但他还得睁着眼往里跳。
他下意识用指腹摩挲着手背上淡青色的青鸾纹路，感受着体内平静下蕴藏的力量。
这一去，是凶是吉，难说。
但他没得选，也不想选别的路。
为了变强，为了活得更久，也为了……搞清楚自己这一身麻烦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一口闷了。凉茶入喉，刺激得他微微皱眉。
「行吧，那就去会会那什么天门。」
夜色里，他眼神清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