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人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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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神树散发出的精神压迫跟无形的大手似的，攥得人心口发闷。那朦胧的光晕底下，是能把正常人瞬间逼疯的混乱力场。
    “不能久待，找路往上，或者找到核心。”顾锦枢的声音依旧淡定，打破了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他目光扫过巨无霸的树干，上面全是疙瘩瘩的结节和像天然楼梯似的青铜枝杈。
    “上、上去？爬这棵树？”王胖子瞅着高耸入黑暗的树冠，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然呢？留这儿等着变精神病吗？”吴斜咬着后槽牙，虽然脸发白，还是第一个抓住根低垂的青铜枝干，开始往上爬。
    大伙儿没辙，只能跟上。青铜枝干冰得扎手，表面又滑又硬，爬起来格外费劲。
    可他们刚往上爬了十几米，就吵醒了住在神树缝里的原住民。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窸窣声从四面传来，跟有无数东西在暗处蛄蛹似的。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树皮裂缝、枝杈阴影里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长得像甲虫却顶着一张模糊扭曲、跟痛苦人脸似的怪虫！壳是暗沉青铜色，复眼血红，嘴里发出像婴儿哭又像怨妇嚎的尖利声音，扑棱着薄翅膀，跟噩梦似的虫潮，朝着正在爬树的几人扑过来！
    【生物扫描：人面蛊。威胁等级：绿色。特性：壳硬，嘴利，带神经毒素，叫声能扰民。体内有微量青铜元素，跟神树一个户口本。】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王胖子吓得差点脱手，对着靠近的虫子就是一枪，子弹打在虫壳上冒火星，却没立刻打死。
    虫潮汹涌，瞬间就把几人包了饺子！
    “啊！”凉师爷惨叫一声，胳膊上已经被一只人面蛊咬中，立马乌黑一片，疼得直抽抽。
    就在这时，一只人面蛊扑向吴斜面门，吴斜下意识用手臂一挡，虫子锋利的口器划破了他皮肤，血渗了出来。
    怪事发生了！那沾了吴斜血的人面蛊，发出凄厉尖叫，迅速蜷缩、打蔫，从树枝上掉下去了！周围靠近他的人面蛊也跟见了鬼似的，惊恐地往后飞，不敢再凑近他。
    “你、你的血……”王胖子看傻眼了。
    凉师爷忍着疼，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沉声道：“你服用过麒麟竭？传说能辟百毒，克邪祟的麒麟竭？
    吴斜一愣，想起张祈灵当初硬塞他吃的那玩意儿，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在紧要关头还能发挥这种作用！
    顾锦枢护在吴斜侧上方，清羽扇已经拿在手里。他没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把扇子玩得像穿花蝴蝶，每次点、拨、切、划，都精准怼到一只人面蛊的关节或复眼这些软肋上，效率极高，几乎没有废动作。漏网之鱼想从别处偷袭，也被他偶尔弹出的指风或用清翎刀刀鞘轻松敲碎。
    他看似在护着吴斜，其实心思早不在这些小虫子上了。璇玑的扫描和自个儿的血脉感应，都指着神树更高处、能量更集中的核心区域。
    “你们搁这儿守着，我上去瞅瞅。”顾锦枢撂下话，没等大伙儿反应，身形嗖地加速，跟阵青烟似的沿着更复杂、更危险的枝干往上蹿，很快消失在朦胧青铜光和黑暗搅和在一起的阴影里。
    越往上，神树的结构越邪乎。有些枝干像是半透明的能量体，踩上去只有轻微触感；有些地方则冒出明显非自然形成的通道和小房间，像是直接长在树干里头。
    在一处不起眼的、由扭曲枝干形成的天然小密室墙壁上，顾锦枢的目光猛地定住！那上面刻着个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线条古朴优美的青鸾！跟他在西沙海底墓深处见过的标记几乎一个样！
    「果然……咱家老祖宗，早就来这儿踩过点了。」他心里门儿清，璇玑麻溜记下图案细节。
    而下面，留在原地的吴斜他们，情况可不妙。虽然人面蛊不敢靠近吴斜，但神树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开始猛攻他们脑子。
    王胖子眼前出现幻觉，好像看见无数金银财宝从树上往下掉，他傻笑着伸手去捞，却捞了个寂寞。吴斜则仿佛看见三叔浑身是血被铁链捆着，对他无声求救，急得他火烧火燎。
    老痒看着吴斜痛苦挣扎的样儿，眼里闪过诡光，他凑到吴斜耳边，用诱惑的腔调低声说：“天真……瞧见没？你想要的，你怕的……这棵树都能帮你搞定，帮你改！想想你三叔……你只要集中精神去想，去要，它就能给你答案，就能救他！”
    吴斜眼神迷茫，内心天人交战。他知道这危险，但那幻觉太真了，对三叔下落的担心像毒蛇咬他的心。
    老痒见他犹豫，语气越来越激动，开始不装摊牌了：“你还磨叽啥？！你以为我为啥带你来这儿？就为它！它能复活死人！我妈……我妈她就能活过来！你以为物质化是白给的？它要代价！要饲料！咱们的精神，咱们的命，甚至别人的！但它值！为了重要的人，啥都值！”
    他几乎是吼出了部分真相，关于复活老娘的目的，关于物质化力量吞吃饲料的本质！
    吴斜如遭雷劈，震惊地看着眼前疯魔的发小，心疼和恐惧搅成一团。他一直以为老痒只是被忽悠了，没想到他早知道，甚至主动往里跳，目标竟这么疯！
    藏在更高处枝干阴影里的顾锦枢，把下面的对话听了个全。璇玑同步记录着老痒秃噜真相时，周围能量力场的细微波动，以及物质化过程对生命能量和精神力的抽取速度。
    「拿执念当诱饵，拿生命和精神当柴火，扭曲现实……果然是作大死的邪术。这神树，就是个巨型的、贪得无厌的许愿池，顺便兼职生命粉碎机。」顾锦枢对这股力量的本质和危险性，认识又深了一层。老痒，不过是被这陷阱逮住，还想拖更多人下水的倒霉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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