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京中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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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岭那股子掺着血腥味的寒气好像还黏在鼻尖上，顾锦枢人已经悄没声儿地回到了京市那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清梧苑。
    眼下正是初秋，院里几棵老梧桐树的叶子边儿上已经泛了点儿淡金色，衬得这五进的院子越发清幽。顾锦枢回来没惊动谁，跟平时出门溜达回来似的，径直进了最里头的栖梧阁。
    洗澡，换衣服，把一身的风尘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冲干净，换上空间里那身月白色的常服，他才又变回那个清冷得像块玉、仿佛喝露水就能活的顾家东家。
    接下来几天，他没急着琢磨新副本，而是定下心来处理攒下的杂事。清梧苑的产业现在都上了轨道，各管一摊，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不多。主要听了负责安保的阿忠的汇报，确认最近没不明势力在附近转悠，院里一切太平。
    “顾爷，就是黑爷近来常来串门，说是等您回来。”阿忠恭敬地补了一句。
    顾锦枢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没啥表情，只嗯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当天晚上，顾锦枢正在栖梧阁书房里翻那些快散架的古籍，想多找点关于建木灵芯和烛九阴的记载，窗外就飘进来一阵有点欠的口哨声，紧接着，一个穿黑夹克、戴墨镜的主儿连门都不走，直接从开着的窗户翻了进来，动作顺溜得像回自个儿屋。
    “呦，阿锦，可算舍得回来了！秦岭那地方风水克你啊，待这么些天？”黑瞎子嬉皮笑脸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顾锦枢刚沏好的一壶茶就给自个儿倒了一杯，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顾锦枢抬眼，冷淡地扫了他一下：“你的规矩都就饭吃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黑瞎子浑不在意，抿了口茶，咂咂嘴，“好茶！还是你这儿得劲儿，比我那猪窝强多了。阿锦，商量个事儿呗，我看你这儿空屋子不少，匀一间给我住住？我交房租！”他嘴上说交房租，眼珠子却四处乱转，显然打的不是钱的主意。
    顾锦枢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清梧苑不开民宿。”
    “别这么绝情嘛！”黑瞎子凑近点，压低声音，“你看，我身手还成，能帮你看看家，打打杂，偶尔还能当个免费打手，多划算？再说了，凭咱俩这关系……”
    “随你。”顾锦枢打断了他的絮叨，重新拿起书，语气还是没啥波澜，“西厢最把头那间，自己收拾。弄坏东西，照价赔。”
    黑瞎子脸上瞬间笑出一朵花，好像怕他反悔似的，立马站起来：“得嘞！您瞧好呗！我这就去把我那点家当挪过来！”说完，又一阵风似的从窗户翻出去了。
    顾锦枢瞧着那不着调的背影，几不可查地摇了下头。嘴上嫌弃，倒也没真拦着。这清梧苑，确实冷清了点，有这么一个活宝在，或许能添点……人气？
    打那以后，黑瞎子真就在清梧苑扎下了，占了西厢那间客房，时不时在院里招猫逗狗，或者溜达到二进院的清酒吧蹭酒喝，美其名曰熟悉业务。清梧苑的下人们开始还有点懵，但见东家没吱声，也就慢慢习惯了这位神出鬼没、总戴墨镜的怪客，院里倒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热闹？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俩人在顾锦枢书房边上的茶室对着坐。
    “找我有事？”黑瞎子难得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端着茶杯，透过墨镜看顾锦枢。他知道，顾锦枢让他住下，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交情。
    顾锦枢指尖轻轻敲着紫砂壶身，发出清脆的响声。“云南，虫谷。”他吐出四个字。
    黑瞎子眉梢一挑，好像并不意外：“那可是块难啃的骨头，传说一箩筐，凶险得很。怎么，摸着线头了？”
    “嗯。”顾锦枢没细说线头哪来的，只道：“缺个搭把手的，处理点非常规玩意儿。你那双招子，兴许能在哪儿找到解法，我尽力。”
    他没打包票说一定能治好，只说尽力。可这对被眼疾折腾多年、啥法子都试过没用的黑瞎子来说，已经是个没法拒绝的饵。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随后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但眼神锐利了点：“成交！啥时候动身？”
    “半个月后。”顾锦枢道，“得预备点特殊家伙。”他递过一张纸，上面列了份采购单子，里头夹着些看着普通、实则对年份产地有要求的药材，还有些要求刁钻的设备零件。这些，自然是他从清璃戒空间里拿部分东西出来后，需要在外面补上打掩护的。
    黑瞎子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里闪过懂了的神色，点点头：“这些东西，有些棘手，不过门路我还有。虫谷那地方，又湿又热，瘴气重，毒虫遍地都是开胃菜，关键是近几年，听说有些不干净的玩意儿也在那边活动，来路不明，得防着点。”
    “不干净的势力？”顾锦枢看向他。
    “嗯，像是境外溜进来的，装备贼好，行事鬼祟，不像一般倒斗或者考古的。”黑瞎子敲了敲自己的墨镜框，“我这双眼是不顶用了，但耳朵还灵光，道上有点风声。”
    顾锦枢记下了这信息。看来，虫谷这趟，除了要应付自然界的凶险和传说中的痋术，还可能撞上人祸。
    俩人又就路线、装备、可能遇上的麻烦以及应对法子仔细掰扯了半天。夜深了，茶壶里的水续了好几回，一份初步的探险计划总算有了雏形。
    送走黑瞎子，顾锦枢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里晃动的竹影。秦岭的收获得花时间彻底消化，木灵核心的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虫谷……那儿等着他的，又是什么？黑瞎子嘴里那不干净势力，跟神秘的归墟有没有牵扯？
    清梧苑这点安宁，也就是暴风雨来前喘口气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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