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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用了“吧”字，但祝西栾知道，梁声昀不确定的事情，他不可能胡乱说。
“什么！我......”祝西栾把脏话憋了回去，直起背道，“他们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越界举动，甚至眼神交流都很少！你怎么会知道？”
“在你病房门口看到过一次。”梁声昀淡淡地陈述，“谭季严的手搭在师文腰上，师文手在谭季严大腿上，很亲密。”
祝西栾道：“这......这会不会是误会，我舅舅，他跟个恐同的一样。”要不是谭菁不让，谭季严估计都能把他送去戒一戒。
“不是误会，气氛就不同，很容易看出来。”
祝西栾好一会儿没说话，却忽然意识到梁声昀的手也在自己腰上......
梁声昀道：“不清楚是在一起的关系，还是没名分，反正不一般。”
“......”
祝西栾犹豫了半秒钟，还是又抱了回去：“不说他了。”
才不要在这种氛围提谭季严这种讨人厌的。
“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祝西栾下巴搁在梁声昀肩头，声音放得极低。
“好。”
“好多年前，具体哪一年不记得，反正念大学了，那时候我就在计划，大概什么时候去......”祝西栾停住。
良久，他声音大了一些：“安乐死。”
很奇怪，梁声昀其实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扶在他身上的手也依旧只是搭靠着的力度，但祝西栾还是诡异地感觉到，梁声昀似是僵应了一瞬。
“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爱惜生命，但也许我的三观真的有异常人，我不清楚为什么，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言论我都不在意，这些无法成为我爱惜生命的理由。”
“我还活着一是因为对他们还有期待，但如果他们要这样爱我的话，我应该撑不下去多久。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想做，梦想目标都有的，成为一个大画家，但我的身体......如果二十来岁的人，身体就会变成这样，将来我该多么痛苦，我很在意活着的质量，但在为了质量努力的过程中，我又总是很累，我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某些念头。”
“我有我自己的一套歪理，我会活到我愿意活着的年岁，直到撑不下去。”
“你也许也不能明白，但你知道我的心理很可怕就好了，靠近我，就像靠近一颗定时炸弹，我......我不想伤害你。”
“......我明白。”
祝西栾一停下话头，梁声昀就接话了，他顺着祝西栾的后背，托着他的身体更紧密地抱在一起。
那些“能不能为了谁而活下去”的言论，其实空洞而自私，爱很伟大，但也只是阳光与雨露，种子在身体里能否生根发芽，要看主人的意志。
“你只是想掌握自己的自由，包括生命的自由。”
既没有被骂荒谬，也没被反驳。
“我明白......”梁声昀又说，“我明白。”
他说得慢，但一字一句顺着祝西栾鼓涨酸涩的心脏流入身体。
好似在孤寂无垠的海面看见一点只为他而来的灯光，祝西栾颤抖起来，像被海水浇透。
他转回头，梁声昀也侧过脸来看他，祝西栾什么也没想，凑过去，吻上梁声昀的嘴唇。
他捧住梁声昀脸，像潜意识中防止人躲开的预备动作。
祝西栾重重地吮吸着梁声昀下唇，舌尖又往里探，很凶地让梁声昀分开口齿，用舌头忝舐他的上颚，搅弄他的口腔。
除了扶在祝西腰上的手在那瞬间紧了紧，梁声昀始终没有动作。
祝西栾颤着卷翘浓密的睫毛，掀开眼皮，他后悔在这一刻睁开眼，去看梁声昀的反应。
第50章一刻春光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颗熟透后开始腐烂的桃子。
在亲上去时,祝西栾大脑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通过亲吻纾解、传递他内心复杂、软烂成一团的情绪。
他很凶，咬着梁声昀下唇逼迫他分开牙齿，无所顾忌地搅弄他的舌头,水声清晰,急促得像溺水之人抓住求生的浮木。
慢半拍涌入身体的刺激烧尽祝西栾全部理智,他挺腰抱住梁声昀，扶在他肩膀的手往下滑，抵在他胸口，又继续向下，按在他小腹肌肉上。
心脏在莫大的刺激和满足中快得乱七八糟，他不知道梁声昀是否也一样。
衣料不厚，彼此贴近的距离,祝西栾身体的情|欲淋漓尽致地展露。
可他没有感受到梁声昀的回应,虽然也没被推开拒绝。
祝西栾想知道梁声昀的反应，于是掀开眼皮。
梁声昀眉心微蹙，静而黑的双眸中,凝固着错愕和犹豫,还有几分明显的不悦。
祝西栾进攻般的动作被按下暂停键,双唇相贴着,湿润而柔软的触感让祝西栾猛地回神。
在做什么......太荒唐了。
祝西栾的勇气被这一眼惊动,吓得仓皇而逃,独留下逐渐僵硬和不知所措的身体，他勉强镇定地退开距离,嘴唇离开时带出了一缕银丝。
音响内传出冬雪天“呼呼”的风声，音质很好，呜咽声让祝西栾觉得自己身后真的屹立着一座暴雪天中的山峦。
那风好像从屏幕中吹了出来,让祝西栾冷得颤抖。
他往后坐一点，没敢再让自己抵着梁声昀。
“对、对不起。”祝西栾假装的镇定也在几秒种后碎裂。
过于激烈的亲法让他面庞和头发凌乱，双眸不安地注视着梁声昀。
他嘴唇薄，温度不高，因为祝西栾过于用力吮吸而变得比平日红一些，此刻两瓣唇湿着。
“没事。”梁声昀抿了下唇。
声音和平日那般冷静而平稳，好似没有被这个吻惊起任何波澜，只有祝西栾一个人急不可待，涩胆包天。
他感到羞耻，倒打一耙道：“是你说的，兑换什么奖励都可以，我只是直接要了，你现在又反悔。”
梁声昀眉心蹙起，他好像轻易可以读懂祝西栾在想什么，于是很快否认：“我没不愿意。”
“你、你，你就是不愿意......你都没回应我。”祝西栾舌头都快伸不直了，说完又赶快摇头，捂住自己的嘴，“我在说胡话，对不起，刚刚......对不起。”
他像是真的要被吓哭了那般胡言乱语，呼吸在他自己掌心下渐尔急促。
“没事。”梁声昀重复道，“我没不愿意。”
祝西栾的羞耻情绪被稍稍安抚。
可刚刚还是太冲动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出于爱、出于喜欢吗？
祝西栾不知道。
他只是没有找到另一种疏解情绪的方式，于是在本能中，选择了这样近乎原始的行为发泄。
但凡能有一丝残存的理智，他都会克制住。
明明刚同梁声昀述说了部分过往，希望他再深思熟虑一下，不要贸然做决定。
可才过几分钟，自己这个坦白的一方却肆无忌惮地强吻人家，言行不符、恶劣轻浮、不顾后果。
他既怕梁声昀尝试后不喜欢，又怕他直接开口说“我们在一起，然后再继续”。
无论说什么，祝西栾此刻都应付不来，他是一个做决定速度很慢的人，如果被逼迫了，可能会为了排解情绪而选择拒绝。
电影里暴雪天的风吹不出来，祝西栾只是怕得发抖，也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怎样一个纠结而懦弱的人，都是不好的品德。
他只希望这个“盒子”暂时不要打开，让薛定谔的猫处于生与死同时存在的状态，也让他们的关系暂时保持不上不下的待定模式。
“不要乱想。”
放映机的光线穿透祝西栾的毛衣和骨肉，让背着光的他看起来脆弱又惊慌，梁声昀想重新把祝西栾抱回来。
但祝西栾却反应极大地后撤，而后仓促地从梁声昀大腿上滚下去。
如果他的双腿能走路，祝西栾会立刻逃出这个房间，但很无奈，他最大的动静也就是滚到沙发上爬远点，或者干脆滚到地上，不过那太狼狈了。
梁声昀把搭靠在沙发背上的薄毯拿下来，盖在他身上。
祝西栾抓着毯子，像一只鸵鸟，把头也缩进被子里，又说一声“抱歉”。
梁声昀把音量调大了些，影片中，牧民们正对着镜头说着祝西栾听不懂的方言，咿咿呀呀的，稀释着这个房间中未消的旖你和尴尬。
祝西栾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勇气开口，刚含糊出一个字，就先被梁声昀冷声截断。
“如果还是要继续道歉的话，就别说话了。”
“......”祝西栾闷闷道，“我想到你之前说的话。”
“什么。”
“你说......不在一起的话，不会给我亲，你应该是一个比较有原则的人。”而祝西栾轻浮地破坏了他的原则。
“......”轮到梁声昀沉默了。
祝西栾赶快道：“有些话我还不想听，求你不要说。”
他还再次重申：“奖励就是你提的，现在这样，也不能太责怪我。”
“......”
“......”
梁声昀鼻子重重地吐了口气：“嗯......”
沉默良久，沙发那头的人动了，靠近过去，随后又干脆地握住祝西栾脚踝，把爬远躲着的人拖回去。
“你、你干嘛！”祝西栾惊得抓了把沙发坐垫，但无济于事，整个人呈蜷缩状态，被拖过去。
“你说呢？”声音冷得像冰。
祝西栾知道他在生气，没有人碰到“被强吻”这种事还能保持和蔼可亲，何况，事后祝西栾还当缩头乌龟，道德低下地不负责，更是火上浇油。
祝西栾感到梁声昀倾身过来，影子半笼在他身上。
“你干嘛......”祝西栾疑惑，又有点害怕，不敢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去。
……
……
“说了几遍，我没不愿意。”
梁声昀声音还是冷。
祝西栾被打得更不敢乱动。
“别碰……”
梁声昀并不说话，大概是懒得回应。
……
……
……
“你不用这样……”放映机的光线微弱的透入毯子里，祝西栾抓住了梁声昀的手腕。
梁声昀：“……”
他还是开口，尽量温和。
“原则在你面前都可以不成立，要是你可以开心。”
祝西栾的痛苦太多，导致他是一个需要纯粹“欢愉”的人。
但梁声昀不喜欢身体比灵魂、精神和爱先一步靠近，这样会让两人的关系像飘在海面那般，并不稳固。
他还想到祝西栾前一段感情的起点，难免反感，此时的自己好像没什么特殊，没什么不同，故而难免不悦。
但一切都可以为祝西栾开例外，他最希望祝西栾开心，哪怕仅仅只是舒缓的工具。
……
……
有抽屉拉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塑料带拆开的声响。
梁声昀抽出湿巾擦净手，而后站起身，隔着被子摸了摸祝西栾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