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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栀脸颊微微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她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没……没有的事，少衍他……他挺好的。还好。」
陆婉清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叶清栀那眼神里的躲闪和局促？但她并没有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声。
「清栀，你是汀兰的女儿。说实话，我今天看着你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汀兰。」陆婉清的眼神变得极为柔软，甚至还伸出带着翡翠手镯的手，轻轻拍了拍叶清栀的手背，「比起你那个姐姐叶曼丽，你这股子乾净温婉的性子，才更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被长辈如此夸赞，叶清栀却没有感到多大的喜悦，反而因为再度提起了母亲，神色瞬间黯然了下去。
「像又有什么用呢……」叶清栀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就是不知道，我妈妈当年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她走得那么乾脆，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早知道如此，那天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该死死地拉住她，多问问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多看看她的……」
听到「最后一次见面」这几个字，陆婉清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隐蔽地蜷缩了一下。
「嗯？」
陆婉清身子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追问道：「清栀，你和汀兰最后一次见面，是个什么情况？当时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你仔细跟妈说说，或许……我们能有机会从你回忆的这些细节里面，发现你母亲失踪的踪迹呢？」
叶清栀听到这番话，心头猛地一热。
「我们……」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唇瓣微启，刚想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又想起那枚许汀兰给她的空间手镯。
这枚手镯是母亲跟她的秘密，她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告诉别人？
叶清栀幽幽地将那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给咽了回去，掩饰性地低下头，假装整理着衣摆的褶皱。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苦笑。
「也没什么特别的……」叶清栀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就是一起在那家常去的咖啡厅里喝了杯咖啡。妈妈当时看起来很疲惫，问了问我的学业。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急着要回学校去参加俄语测验，连咖啡都没喝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说到这里，叶清栀的眼眶红了红。
看着叶清栀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陆婉清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狐疑。
「那……汀兰走得那么突然，就没有给你们姐妹俩留下点什么东西做个念想吗？」
「没有。」
叶清栀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妈离开前，把家里的那些房子丶存款，都给了我姐姐。我……什么都没分到。」
陆婉清不动声色地将叶清栀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女孩的眼神清澈见底，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
这丫头……
陆婉清微微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大衣的领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汀兰确实厚此薄彼了。」陆婉清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语调轻松地转换了话题，「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多想了。我这刚到海岛，还没好好领略过这南方的风光呢。清栀啊，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妈带着小远出去随便逛逛，透透气。」
「妈，这岛上路不好走，要不我陪您……」叶清栀连忙跟着站起身。
「不用了，你们小两口过你们的日子，我一个老太婆就不在这里讨人嫌了。」陆婉清笑着摆了摆手，拒绝得乾净利落。
说完，她便带着那个宛如影子一般沉默的保镖小远，转身走出了这间狭窄的筒子楼。
初春的海岛，海风中还夹杂着一丝料峭的寒意。
沿着部队家属院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石子路，陆婉清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
四周都是随风摇曳的椰子树和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岸线，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别人。
直到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陆婉清那张一直端着慈爱笑容的脸庞，瞬间犹如被寒霜覆盖，彻底冷了下来。
她从那件名贵的羊绒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精装的外国香菸，抽出一根，极其熟练地点燃。
「呼——」
一口浓郁的白烟从她那红润的唇间缓缓吐出，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陆婉清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可怕。
她夹着香菸的手指微微夹紧，对着身边的小远冷冷地开了口：「那枚空间手镯，它应该，就在叶清栀的手里。」
小远依旧像根木头一样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丝毫的波澜。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主子的判断。
陆婉清冷笑了一声，空出的那只手探进大衣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一个被手帕层层包裹的东西。
她抖开手帕，里面赫然是一枚做工粗糙丶光泽暗淡的银色手镯。
这，就是当初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让叶曼丽从叶清栀手里收到的「宝贝」。
这是一枚赝品，叶曼丽被叶清栀骗了，只是一枚普通的银镯子。
「真不愧是汀兰教出来的女儿，刚才在屋子里，面对我的连番试探，她竟然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陆婉清用力吸了一口烟，眸色深沉如海，「真的东西，一定在叶清栀的手里。」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小远终于微微侧过了头。
他看了一眼陆婉清手里那枚被捏得快要变形的假银镯，冷硬的嗓音，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夫人，既然您已经确定东西在少夫人手里，那我们该怎么让她交出来？直接找她要，她会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