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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是在替叶清栀惋惜，可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不仅在暗示苏凛只是「酒后失误」，更是在变相提醒贺少衍——你维护的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是个脏了名声的破鞋了。
贺少衍的脚步猛地一顿。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里没有半点温度，就那麽居高临下地盯着晏昭月。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晏昭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角的假笑僵住了：「首……首长？」
「晏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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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衍冷冷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刻薄得没有留一丝情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晏昭月脸色骤然一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还有，」贺少衍眯了眯眼，周身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苏凛是不是酒后乱性，保卫科会查。叶清栀的名声怎麽样，轮不到你在这儿嚼舌根。再让我听见你说她半句不好，别怪我不念战友的情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女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晏昭月站在原地，指甲死死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她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和怨毒像是毒草一样疯长。
凭什麽？
都到了这个地步，那个女人都已经卷进了这种桃色丑闻里，他居然还要这麽维护她？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休息室里。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光线有些暧昧不明。
叶清栀身上裹着顾晚棠的那件大衣，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她那张绝美清丽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没有一点焦距。
脑子里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一会儿是苏凛那双布满红血丝丶充满了原始兽欲的眼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丶属于男性的可怕一面；一会儿又是贺少衍那如同修罗般从天而降的身影，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鲜血飞溅的画面……
暴力丶血腥丶欲望。
这些东西对于叶清栀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叶老师，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顾晚棠蹲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想要递给叶清栀，可叶清栀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接不住。
一旁，谢清苑也是一脸的担忧。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这会儿看着美人姐姐被吓成这样，心里也难受得紧。
「美人姐姐，你别害怕。」
谢清苑伸出手，轻轻拍着叶清栀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那个坏蛋已经被贺首长打趴下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呢，啊？」
叶清栀听着耳边的安慰声，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眼睫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珠。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声谢谢，可喉咙里像是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晚棠和谢清苑下意识地回头。
门开了。
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了门口。
贺少衍就那麽站在那儿，身上的衬衫领口大敞着，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手上丶甚至那张英俊冷硬的侧脸上，还溅着几滴刺眼的血迹。
那血不是他的，是苏凛的。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饮血的利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和煞气。
顾晚棠和谢清苑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还在安慰人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贺少衍没有看她们，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穿过空气，落在了沙发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人身上。
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丶像只受伤鹌鹑一样的可怜模样，贺少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还在翻涌的暴虐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麽吓人。
「谢清苑，顾晚棠。」
贺少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她说几句话。」
顾晚棠和谢清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和紧张。
虽然大家都知道贺首长是叶老师的表哥，但这会儿贺首长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了，满身是血，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把叶老师一个人留在这儿，真的没问题吗？
「首长……」谢清苑壮着胆子叫了一声，想要说点什麽。
贺少衍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叶清栀身上，并未移开分毫：「出去。我有分寸。」
那是属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晚棠到底比谢清苑成熟些，她看出了贺少衍眼底深藏的那抹压抑的焦灼和心疼。那是装不出来的。
「那……好吧。」
顾晚棠拉了拉还想说话的谢清苑，转头柔声对叶清栀说道：「叶老师，那我们先在门外等你。你是首长的亲戚，有什麽话你们好好说。要是……要是有什麽事，你喊一声我们就进来。」
叶清栀木然地抬起头，看了看门口那个满身血气的男人，身子本能地缩了一下，但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贺少衍和叶清栀两个人。
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贺少衍身上那股强撑着的冷硬瞬间垮塌了几分。他大步走到沙发前，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缓缓蹲下身子，单膝跪在沙发前，让自己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尽量和叶清栀平视。
视线落在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眶红肿，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甚至还有个深深的牙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全是破碎的恐惧。
贺少衍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自己指关节上那几滴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刚才揍苏凛时留下的痕迹。
他怕脏了她。
贺少衍有些烦躁地在自己裤腿上狠狠擦了两下，直到确认手心手背看起来乾净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用粗粝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叶清栀冰凉的脸颊。
触手一片湿冷。
「清栀……」
贺少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那个在全军面前训话都雷厉风行的首长，此刻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声音大一点就把眼前这个易碎的瓷娃娃给震碎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贴在她脸上，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度。
叶清栀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呆滞的眼珠动了动，终于聚焦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看着他眉骨处的一道擦伤，还有那双总是充满侵略性丶此刻却盛满小心翼翼的眼睛，叶清栀的鼻头猛地一酸，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决堤了。
她摇了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见她摇头，贺少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眼底的那股戾气却并没有消散。
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那件宽大的男式大衣上。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还在发抖。
「别怕，没事了。」
贺少衍凑近了一些，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那一双幽深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他碰你哪里了？」
叶清栀身子一僵，脑海里又闪过那只令人作呕的手撕扯她衣领的画面。
贺少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
即使她不说，刚才进门时那一幕也足以让他发疯。那条被撕坏的裙子，那片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虐杀意再次涌上心头。
贺少衍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搂进怀里，死死地按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哪只手碰的，我就去剁了他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