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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老的目光瞬间锁定站起身的杨老。
他十指轻搭在桌沿，气场压满全场，眼神阴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开口便冷声质问。
“杨老，你当着全场同仁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何用意？”
龙老的声音不高，沉稳厚重，却带着十足的威压，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杨老身上，转移到了龙老脸上。
谁都清楚，龙老这是要当场发难，打压杨老的异议。
杨老迎着龙老扑面而来的施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他深耕行业数十年，是实打实的科研界泰斗，见惯了各类局势博弈，一生只认事实，不认权势，从不畏惧任何人的施压裹挟。
面对龙老的质问，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我没有任何用意，只是在陈述亲眼所见的事实。”
“此前我们在行走丛林的途中突发异变，遭遇大规模生化人围攻，全员陷入绝境。”
“当时随行护卫的狼牙特战队员，拼尽全力也挡不住汹涌的生化人。”
“生化人数量密集，变异强度极高，普通战术阻拦根本起不到作用。”
“狼牙的特战队员伤亡惨重，防线快速崩塌，我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我们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是他出现了。”
龙老眉头紧锁，脸色微微下沉，冷声打断。
“到底是谁？你直接道明，不必在此卖关子。”
杨老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目光坚定，朗声说出那个名字。
“是小萝卜头，是被你们全网通缉的陈榕！”
“是他不顾自身被追责的风险，闯入险地，出手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解围，我们这群老骨头，早就死在丛林里了，根本不可能活着来到这里，参加这场龙脉研讨会。”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轰炸了全场。
原本端坐不动的参会者们，纷纷前倾身体，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然是陈榕救了杨老他们？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危险异端吗？怎么会主动救下一众元老？”
“之前只知道杨老一行人遇险获救，没想到救命恩人居然是他！”
“如果救人属实，那之前铺天盖地对他的指控，是不是有猫腻？”
“难不成我们一直都被误导，错看了这个所谓的生化试验品？”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不少原本站队龙老、默认所有定论的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在场众人都是聪明人，心里瞬间生出巨大的落差感。
一边是官方口径定义的灭世异端，一边是挺身而出救人的少年。
两种极端形象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事实摆在眼前，陈榕救过这群顶尖科研学者，是不争的真相。
杨老的这番话，直接颠覆了全场人对陈榕的固有认知。
龙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周身戾气悄然翻涌。
他耗费大量精力、层层铺垫，精心营造的陈榕负面舆论。
就在这一刻，被杨老的几句真话，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一边倒、全员声讨陈榕的会场局势，瞬间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龙老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面上强行恢复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他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缓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刻意转移话题，拉回核心议题。
“好，我知道了。”
“先不谈这个生化孩子的过往是非，我们说回正题。”
“你当众明确反对斩断龙脉、炸开龙脉改变大地气象的方案。”
话音顿住，龙老再次抬眼，目光死死锁住杨老。
他语气瞬间冰冷，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
“那我倒要问问你，不炸龙脉，你怎么解决灰雾扩散的危机？”
“如今灰雾已经在东海市周边全面蔓延，范围每天都在扩张。”
“按照这个扩散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入侵周边各大城市。”
“一旦灰雾大范围扩散，笼罩人居区域，无数无辜之人都会变成丧尸。”
“到时候，整片地域生灵涂炭，这场灾难，谁来承担后果？”
龙老的话，精准戳中全场人的痛点。
灰雾危机，是当下所有人最恐惧、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没有人不忌惮那无声无息、足以覆灭城池的诡异灰雾。
刚刚动摇、开始同情陈榕的众人，再次被拉回对灾难的恐慌之中。
不等杨老开口辩解，龙老声音越发冷漠，直接抛出致命定论。
“别忘记了，这场灰雾灾难的源头，就是陈榕在暗中操控。”
杨老闻言，当即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步，立刻起身反驳。
“龙老，你说话要有凭据！”
“你张口就说灰雾是陈榕操控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实质证据？”
“当初对外发布的第一次通告，白纸黑字写着灰雾是叛贼林肃制造的。”
“时隔不久，定论反复更改，怎么就变成了陈榕操控的？”
杨老的质问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再次引发全场强烈共鸣。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接连开口追问，讨要确凿说法。
“对啊，最初定论明明是林肃制造灰雾，怎么突然换了源头？”
“没有实质证据，就随意给人定罪，强行泼脏水，未免太草率！”
“他到底是不是异端，不能仅凭主观臆断，总得拿出实锤证据吧？”
“之前所有指控全是单方面说辞，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半点实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龙老的说法。
场内风向再度变动，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确切来说，陈榕刷了一波存在感。
龙老坐在主位上，冷眼扫视全场躁动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就是要让所有人死死纠结证据问题。
只有所有人聚焦证据，他接下来放出的证据，才能彻底碾压所有质疑。
下一秒，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清脆的掌声，在嘈杂纷乱的会场里格外清晰，瞬间穿透所有议论声。
随着掌声落下，会场正中央悬挂的巨型高清电子屏，瞬间被点亮。
原本漆黑沉寂的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画面快速加载跳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巨大的屏幕牢牢吸引，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喧闹的会场一秒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屏幕画面。
屏幕上播放的存档视频，正是半山别墅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端坐在高大的黑马之上，突然出现了。
他腰间横跨一柄远超身形的长刀。
周围，那些在疯狂进攻的丧尸与生化人，竟齐刷刷避开了那道小小的身影，仿佛他身处绝对禁区。
少年缓缓抬头，露出稚嫩却冷硬的面容。
他用力挥动一面鲜艳的红旗，旗帜在灰色毒雾中猎猎作响。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丧尸队伍整齐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鲜血铺就的大道，从尸群深处直延伸至海滩。
就这样，一人一马，踏着这条诡异之路平静前行。
马蹄声沉稳敲击在每个人心上，所有怪物俯首避让，不敢有半分冒犯。
……
随着少年的移动，周遭的丧尸群像是接收到信号，也开始缓缓挪动。
它们像是收到了无形的指令，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乱。
现场没有多余的嘶吼声，只有肢体挪动的轻微摩擦声，诡异到了极点。
这些丧尸、黑色生化人，嘴巴里不停发出“滋滋滋”的怪异声响。
它们声音低沉连贯，透着一股诡异的服从感，完全呼应着少年的指令。
……
突然，少年猛地抬高头颅，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对着前方所有丧尸与生化人，咆哮起来。
“给我让开！”
下一刻，异变陡生。
刚才还嘈杂的摩擦声、怪异声响，全部消失不见。
所有眼睛闪烁着红光的丧尸，包括那些形态异样、暴戾无比的黑色生化人，全都以少年为中心，齐刷刷朝着两侧快速后退。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配合得无比默契。
不过，眨眼之间，便以少年为顶点，让出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
这个少年便是陈榕。
……
视频画面真实无比，冲击力爆表，看得人头皮发麻。
在场所有人彻底看呆了，偌大的会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惶恐与忌惮。
这种随心所欲操控丧尸、压制尸气的诡异能力。
完全超脱了正常人类的能力范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为何上层会将陈榕定义为顶级危险存在。
龙老看着全场众人骇然惊惧的神色，缓缓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杨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淡漠，缓缓开口。
“这就是证据。”
“他能随意操控丧尸体内的尸气，瞬间压制所有狂暴生化人。”
“尸气与灰雾本就同根同源、属性互通，他能操控尸气，自然就能操控灰雾。”
“他是林肃亲手制造出来的生化人造体，是不受任何管控的异端。”
“他的这种诡异能力一旦失控，就是足以覆灭城池的顶级危险，随时引发灭顶之灾。”
龙老的声音，冰冷又清晰，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刚刚还在质疑、同情、想要为陈榕辩解的人，此刻瞬间彻底噤声。
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回放画面，心底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之前杨老救人的说辞，在这极致诡异的能力面前，瞬间变得无力。
杨老也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龙老看着杨老心神溃败的样子，语气轻飘飘的。
“抱歉，你的反对无效，坐下来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杨老所有的坚持。
杨老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
他目光呆滞，看着大屏幕循环播放的诡异画面，又抬头看向龙老，心底坚守的公理与真相，瞬间被彻底击碎，满眼都是无力的绝望。
杨老心里万般不甘，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武断的最终定论。
他依旧记得丛林之中，陈榕拼死救人、默默退场的模样。
杨老根本无法将那个隐忍善良的少年，和视频里掌控灾厄的异端重合。
他不甘心就此认输，还想继续开口坚持，为真相讨要一个说法。
龙老见状，脸色瞬间彻底变冷，语气骤然加重，厉声呵斥。
“坐下来！”
一声冷喝响彻全场，带着极强的威压，震得杨老浑身一颤。
杨老眼睛瞬间发红，眼底布满细密血丝，满心皆是不甘与悲愤。
他双拳死死攥紧，用尽全身力气，顶着全场压抑的氛围，嘶吼出声。
“等一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全场彻底死寂，所有细碎声响全部消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在情绪崩溃的杨老身上。
杨老迎着全场所有人复杂的视线，死死盯着龙老，一字一顿，厉声追问。
“钟老，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