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9章九阶妖兽三头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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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步天笑和广元大仙之后，韩东稍加思索，便将第一站定在东海。
    鲛人族此前进献过族中美女，想要求得北域的庇护，这种关系，讨要起东西来。比西域和南海那边要容易一些。
    韩东深入海底的鲛人族领地，鲛人族的王得知是北域帝尊来访，激动地差点哭了。然而当韩东说明来意之后，鲛人王满面悲痛，给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鲛人族的公主，也就是他唯一的女儿，被这片海域的霸主，九阶妖兽三头蛟掳走了。
    “哼，区区九阶妖兽，也敢在东海兴风作浪，待本圣去会会他。”韩东冷哼一声。
    东海深处，光怪陆离。
    寻常海鱼早已绝迹，只剩下些扭曲的阴影在嶙峋怪石与苍白珊瑚骨间游曳。水流粘稠而滞涩，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腐气息，像是沉埋了千万年的尸骸刚刚被搅动。黑暗并非绝对的漆黑，而是一种浑浊的、吸纳一切光线的暗绿，偶尔有几点幽蓝色的磷火在极远处飘过，非但不能照亮什么，反倒更添诡谲。
    这里已经是鲛人族传统领海与未知险恶水域的交界。再往前，连那些世代居于深海的鲛人向导，脸上也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银蓝色的鳞片在昏暗的海水中微微战栗。
    韩东独立于这片昏浊之前。他身上那袭简单的青衫，在此地污浊的暗流中，竟纤尘不染，自行漾开一圈极淡、却稳固无比的无形清光，将周遭令人不适的腥腐与压迫感排开尺余。水流无法近身，污浊不能沾染。他面容平静，目光投向那片连神识探入都感到阵阵刺痛、反馈回无数混乱与凶暴意念的黑暗深处。
    那里，就是三头蛟盘踞的“玄煞涡眼”。
    临行前，老鲛王悲怆而疲惫的面容犹在眼前。“……小女汐涟，三日前不慎游荡至边界，便被那孽畜掳去。那三头蛟乃上古凶兽相柳的杂血后裔，盘踞玄煞涡眼已逾千载，借那天然凶地修炼，如今怕是已至九阶巅峰，凶威滔天。我族勇士前仆后继，皆……有去无回。非是老夫不愿襄助尊者取得泪引，实是那魔窟……”
    韩东没有多言，只问清了方位。老鲛王最后的叹息淹没在宫殿外永不停歇的、悲戚的海潮声里。
    此刻，他静静“看”着那涡眼。并非用目力，而是圣境强者独有的、初步触及天地法则的感知。在他的“视野”中，前方并非单纯的地理险恶，而是一团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混乱”与“恶孽”的规则聚合体。海量的水元力被强行扭曲，裹挟着地底溢出的毒煞、亡魂残留的怨念，形成天然的屏障与领域。寻常修士至此，莫说争斗，便是稳住道心、抵抗那无孔不入的规则侵蚀都千难万难。
    但韩东只是看着。刚踏入圣境不久，周身与天地相合的韵律尚且清新，却已然稳固如山。那涡眼散发出的混乱法则，撞上他周身那圈无形的清光，便如浪涛拍击亘古礁石，虽喧嚣猛烈，却寸功难建，只徒然碎成更细密的、无害的乱流散去。
    他举步，向前。
    一步踏入玄煞涡眼的范围。粘稠如浆的黑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其中蕴含的毒煞怨力宛如活物，伸出无数冰冷的触须，试图钻透清光，侵蚀肉身与神魂。海底不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腐化泥沼，咕嘟咕嘟冒着惨绿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小团扭曲的怨魂尖啸。
    韩东步伐稳定，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意味。所过之处，黑水退避，腐泥平复，怨魂尖啸着消散。他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缓缓切入冰冷的油脂。
    深入不过数里，前方景象骤变。一个巨大无比的海底裂谷出现在脚下，深不见底，裂谷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漩涡！漩涡并非向下吸水，而是逆向朝上喷涌着浓稠如墨、更甚周遭十倍的玄煞黑水，形成一道连接海床与上方无尽黑暗水体的可怕水柱。漩涡边缘，空间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光线彻底消失，只有漩涡本身在缓慢而狰狞地旋转，发出低沉如亿万怨魂呜咽的轰响。
    这里的水压足以瞬间将精金锻打的法宝压成薄片，混乱的法则之力形成无数看不见的锯齿，切割着闯入者的一切。这里，是生者的绝地，是法则的泥潭。
    韩东在裂谷边缘停步，衣袍在狂暴无序的暗流中猎猎作响，周身清光稳定依旧。他目光落在那巨大的逆流漩涡中心，那里是玄煞最浓、规则最乱、也是这片凶地真正核心的所在。
    “孽畜。”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漩涡低沉的呜咽，穿透了粘稠的黑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在这死寂的绝地中回荡开来。
    “将鲛人族公主，安然送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缓缓旋转的逆流漩涡猛地一滞！
    紧接着，一股远比周遭玄煞黑水更加深沉、更加暴戾、更加古老的凶蛮气息，如同沉眠万古的火山，自那漩涡之底轰然爆发！
    “呜——昂——！！！”
    非龙非蛇的嘶吼，三重叠加，带着摄人心魄的混乱与狂怒，从漩涡深处炸开！声浪肉眼可见，化作墨绿色的波纹，狠狠撞在四周的海底崖壁上，震落无数巨石，搅得本就狂暴的暗流更加癫狂。
    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墨汁般的黑水向上喷涌得更加剧烈。在那翻腾不休、仿佛连接着九幽的漩涡中心，三颗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头颅，缓缓破开黑水，升了起来。
    居中的头颅最大，覆盖着厚重的暗金色鳞甲，形似龙首却又更显粗犷凶恶，头顶一根弯曲的独角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一双竖瞳大如车轮，猩红如血，死死盯住了裂谷边缘的韩东，瞳孔深处除了暴戾，还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惊疑。
    左侧头颅稍小，鳞片呈暗蓝色，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冰寒白气之中，张口间，利齿缝隙有幽蓝的冰晶凝结掉落，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连汹涌的黑水都隐约有冻结的迹象。
    右侧头颅与左侧相仿，鳞片却是赤红色，蒸腾着扭曲空气的灼热毒烟，鼻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两道暗红色的火流，将附近的海水灼烧得滋滋作响，汽泡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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