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5章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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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皇和仙帝正要反驳，天空中突然现出万道霞光，无数身影，在仙乐纶音中降临。
    为首一人，虽然相貌略猥琐，但满面慈祥，正是广元大仙。身后跟着上千名大罗金仙，强者威压，扑面而来。
    众仙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早已波涛暗涌的湖心，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天域的惊涛骇浪。
    北域残破的关隘上空，仙光与神辉分庭抗礼，空气凝重得如同冻结的玄冰。
    “广元道友，此乃天庭内部事务，奉劝尔等莫要自误！”仙帝端坐于九龙鎏金神辇之上，声如洪钟，却隐隐透出一丝外强中干的紧绷。他没想到，一个边荒“罪将”韩东，竟能引来如此多的重量级人物公开声援。
    神皇立于另一侧，周身环绕着晦明不定的法则符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算计了许多，却算漏了“人心”与“大义”在绝对实力阶层中，仍有其不可忽视的分量。
    “内部事务？”广元大仙须发皆白，面容古朴，一双眸子却清澈深邃如星河。他向前一步，脚下虚空生莲，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透过观天玄镜，响彻天域无数角落。
    “北域与魔族鏖战，流血漂橹，韩东以仙将之身，亲冒矢石，麾下儿郎十不存一！尔等居九天之上，可曾增援一兵一卒？可曾赐下半粒仙丹？”
    他话语一顿，目光如电，扫过神皇仙帝，更扫过他们身后那些目光闪烁的仙神：“魔尊渊岳凶焰滔天，北域防线岌岌可危，天域腹地危在旦夕！是韩东引动禁忌秘法，燃尽三魂七魄，化‘混沌火莲’，重创魔尊本源，令其百万年难以复原！是北域残存的将士，用最后的气力，斩杀魔族精锐无数，稳固了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广元大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悲怆：“此等泼天之功，挽狂澜于既倒，护佑的是整个天域生灵！结果呢？功勋未录，封赏未见，等来的竟是尔等‘倒行逆施’的讨伐天兵！敢问神皇，敢问仙帝，尔等究竟是天地共主，还是那魔尊的帮凶？此等心胸，此等格局，配执掌天域权柄，享万仙朝拜吗？！”
    “广元！你放肆！”仙帝厉喝，身后法则链条哗啦作响，隐隐有惊天动地的杀伐仙术在酝酿。
    “本皇行事，岂容你妄加揣度！韩东私通禁忌，其罪当诛！北域诸将附逆，剿灭乃是天律！”神皇亦色厉内荏地强辩。
    然而，广元大仙身后，上千位大仙齐齐冷哼一声。虽未言语，但那汇聚而成的磅礴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浪，冲击着神皇仙帝的权威。
    更致命的是，观天玄镜将这一切，实时传递天域。无数仙山福地，洞天秘境，市井坊间，响起压抑不住的哗然与怒斥。
    “广元大仙说得对！”
    “寒心！北域将士舍生忘死，后方主宰却要自毁长城！”
    “神皇仙帝，昏聩至此！”
    “若功臣皆得此下场，谁还愿为天域效死？”
    “韩东冤屈！北域神兽们冤屈”
    舆论彻底沸腾，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汇聚而成的、沛然莫御的“势”。这“势”无形无质，却重如太古神山，压向神皇与仙帝。
    他们可以无视一两位大仙的质疑，可以强行镇压北域残兵，却无法面对整个天域仙神、乃至亿兆凡灵汹涌的失望与愤怒。那会动摇统治的根基，会让他们所代表的神殿与仙庭，失去“正统”与“大义”的光环。
    仙帝与神皇隐秘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狼狈。他们低估了韩东燃魂之举带来的震撼，低估了功勋被污对底层仙神情感的冲击，更低估了广元这帮老牌大仙借此发难的决心。
    强行开战？面对王者归来的韩东和仙界第一强者步天笑，以及彻底失去“大义”名分的战争，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天域实力大损，魔域若再卷土重来……
    退兵？颜面何存？威信扫地！
    就在这僵持之际，北域那残破的、被韩东燃魂之炎灼烧过的焦土中心，突然有一缕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七彩光晕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那光晕带着一丝决绝苍凉的气息，却又似乎有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律动。
    这律动极其隐晦，连近在咫尺的广元大仙都未曾立刻察觉，但神皇和仙帝，却因高度凝聚神念于北域，几乎同时心神微微一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那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加上外界滔天的舆论压力，终于让两位掌权者下定了决心。
    神皇奥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怒火压下，他周身沸腾的法则缓缓平复，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看似平静的威严：“北域之事……或有隐情。韩东之功……神殿自会详查。然天军既出，不可空回。”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伤痕累累的北域守军和那些眼含悲愤的修士：“今有广元等众仙作保，本皇便暂收天兵，容尔等戴罪立功，镇守北域，以观后效。若再有不轨……定斩不饶！”
    仙帝也冷哼一声，九龙神辇调转方向：“神皇所言甚是。此事尚未了结，待查清原委，再行论处！退兵！”
    命令传下，讨伐天军如潮水般向后撤退，虽然阵型依旧严整，但那气势，与来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多少显得有些仓促和灰暗。
    神皇与仙帝，终究在汹涌的舆论弹劾和上百大仙的强硬姿态下，未能彻底撕破脸皮，只能借着“详查”、“暂缓”的台阶，灰溜溜地收兵。只是他们离去时，那深沉如渊的目光在北域焦土上，尤其在先前七彩光晕闪过的地方，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广元大仙望着退去的天军，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更添凝重。他自然听出了神皇仙帝话语中的勉强与未尽之意，这退兵，绝非终结，甚至可能是更复杂斗争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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