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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大学宿舍。
温软早早就躺下了，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都抚不平。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屏幕就又亮了。
烦死了。
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她才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上的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调低了亮度，才看清那几行字。
三条都是郑伊诚发来的。
【赵睿的事，我明天会找他谈。】
【你不用躲我。】
【你躲也没用。】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滚。】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可过了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
她忍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郑伊诚：【不。】
温软看着那个“不”字，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人烦不烦啊。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点进了他的头像，右上角，拉黑。确认。
有多远死多远去。
屏幕回到聊天列表，他的对话框消失了。
温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重新闭上眼睛。她觉得这下应该清净了吧。
但躺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又是他。
【我明天去学校找你。】
她本来想回一句“你敢”，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来，但潜意识告诉她，他会来，这个人的偏执她不是第一天才见识到。
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昏暗走道里，那个霸道又强势的吻。
烦死了！！！
同一时间的男生宿舍，灯还亮着。
赵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上铺的人还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夹杂着耳机里漏出来的枪声和队友的喊叫。
他忍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坐起来。
“李强，你能不能小声点？”
打游戏的人头也没回，嘴角带着笑，键盘声没停：“哟，赵公子这是要睡啦？我还以为你在想温家小姐呢。”
“嫌这里吵啊？那你搬出去住单人间啊。”
另一个舍友从手机后面抬起头，接了一句：“租什么单人间啊，直接让温家小姐给你买一套大别墅不就完了。”
赵睿的手顿了一下。
上铺的李强笑道：“就是，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也该有点进展了吧？”
赵睿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强还在笑：“哟，这就走了？”
另一个舍友低头继续看手机：“他以为他是谁啊？真拿自己当温家女婿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键盘声停了一下。
然后李强又开口道：“……温家小姐不会真的要他的，图一时新鲜罢了。”
另一个舍友接了一句：“新鲜劲过了，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李强笑了一下：“他最好别太认真。”
…
黑色商务车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郑匡坐在郑世勋旁边，沉默了一路，终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爸，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一下那个姑娘？”
郑世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郑匡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以为他不打算回应了。
但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弯的时候，郑世勋开口了。
“……不查了。”
郑匡愣了一下：“爸，”
郑世勋没有睁开眼。
“这些年，但凡长得有点像的，我都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失望。每次查完之后，都只是证实了跟她无关。”
“而且，”郑世勋顿了一下，“之前查过的那些姑娘，后来都被人盯上了。有些被针对，有些被骚扰，还有一个……”
他没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我不想再害了别人。”
车子继续在夜色里行驶。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郑匡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方向：“阿诚，你嘴巴怎么回事？”
郑伊诚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没事。”
郑匡看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有些重：“我警告你，别在外面瞎搞。你现在代表的是郑家的脸面。被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你让人家怎么想。”
郑伊诚没说话。
郑世勋闭着眼，开口道。
“好了。阿诚不是那种人，你就别说他了。”
郑匡还想说什么，被老爷子一句话堵了回去。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背影，没有继续说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边滑过。过了一会儿，郑匡低声说了一句：“……你最好是真的不是。”
送完郑世勋回家，郑伊诚没有跟着回郑家宅院，他驱车去往自己独居的复式公寓。
他没开大灯，换了鞋，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温软最后回的那个“滚”字上，之后他就被拉黑了。
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打开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下唇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边缘微微隆起，在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抬手碰了一下，指腹蹭过那块硬硬的痂皮，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温软咬下去的那一下……
她可真敢！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搓了几下后，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随意擦了一把脸，再抽了一张纸擦干手，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他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和一件深色的外套，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酒吧在城西，一家私人的那种，不挂招牌，不是熟客根本进不去。
他到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李倾野靠在沙发最里面，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旁边是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正侧着头跟他喝交杯。
郑伊诚皱了下眉头，他不想理会李倾野是有原因的，一副轻浮的模样，跟哪个女人都能调笑。
云峥坐在另一边，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低头在看手机。
贺挺坐在最外侧，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酒，像是刚到不久。
李倾野最先看到他，扬了一下下巴：“哎哟，我郑哥来了？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郑伊诚没理会他，面无表情走过去，在贺挺旁边坐下。
李倾野把身边的女郎往旁边一推，安抚道：“先自己玩会儿，我跟我哥们聊几句。”
女人识趣地起身挪到一旁沙发，李倾野端着酒杯凑到郑伊诚跟前，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伤口，咧开嘴笑了。
“被哪个妞咬的？够狠的啊。”
郑伊诚没理他。他拿起桌上那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角落里一个风情万种的女郎，看到新来的人，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她见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来就粘着女人不放，身材气质又不错，倒像是没见过的新鲜面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壮起胆子，端着酒杯往他那边挪了过去，声音嗲嗲的。
“哥哥，一个人喝酒多闷啊，让妹妹我陪陪你呗……”
郑伊诚侧过头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滚。”
那女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尴尬得手足无措。
李倾野连忙挥手让人走开，转头无奈看向郑伊诚。
“你说……你至于这样吗？出来玩还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
郑伊诚此刻无比烦躁。
他端起那杯酒又闷了下去，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旁云峥放下手机，瞟了一眼他下唇的伤。抬眼淡淡开口：“白天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参加了个晚宴回来就心情不好啦？该不会真被那个小姑娘给伤到了吧？”
贺挺跟着附和一句：“伊诚，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跟咱兄弟几个说说，别把自己憋坏了。”
李倾野嗤笑一声，晃了晃杯中酒水：“你俩不懂，他这叫情根深种，人家跟咱们可不同。”
郑伊诚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们有没有过……就是想放又放不下的人。”
李倾野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放下酒杯，歪着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我说郑哥，你搞半天，还真是为情所困啊？”
郑伊诚没接话，又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李倾野靠在沙发里，翘着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态。
“你跟我说说呗，是谁家姑娘这么大本事，能让我们郑哥从国外杀回来追？”
云峥也放下手机看了过来，虽然没开口，但眼底那点好奇也根本藏不住。
郑伊诚烦躁得很，像是还没理清头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倾野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又笑了一声。
“得，不说也行。反正看你这样也像没追到。人家不搭理你了吧？”
郑伊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三个人的眼睛。
李倾野嘴角咧得更开了。
“靠，还真是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贺挺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郑伊诚，
“行了阿野，别逗他了。人家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