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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纸条，又看了一眼田小棠。
田小棠笑了笑，没否认。
唐颖放下手里的牌，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陈思雨知道唐颖心里难受，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晚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吧。”
“去哪？”林栀问。
“带你们见见世面。”陈思雨站起来，拿起手机，“都毕业这么久了，我还没带你们去过真正好玩的地方。换衣服，化妆，走。”
唐颖：“不想去。”
“哎哎哎……别呀姐姐。”陈思雨低头看着她，“你一个人待着只会越想越难受，出来透透气，换换脑子。天天窝在家里想那个人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回来。”
“男人多的是，下一个更乖。咱们难得聚一次，去嘛去嘛。”林栀也跟着劝。
唐颖想了想，叹了口气，最终站了起来。
林栀跑进卧室换衣服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棠！你带那条裙子了没有？就你上次穿的那条浅色的！”
田小棠坐在沙发上没动：“我不去了吧。”
“你干嘛不去？别这么扫兴行不行妹妹？”陈思雨看着她。
“太晚了。”
“才八点。”陈思雨翻了个白眼，“你被你家温医生管成什么样了？去闺蜜家住几天还要问，晚上出来玩也要怂。”
林栀从卧室探出头：“小棠！来都来了，一起去嘛！你天天在家画画，正好出去透透气。”
三双眼睛盯着她。
“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从包里翻出那条浅色针织裙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裙子到小腿，领口不大，袖子很长，包裹得严严实实。
陈思雨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
“没什么。”陈思雨转身走了，“就是看着像去图书馆。”
田小棠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没换，她觉得挺好的，不过最后她给自己涂了点口红。
四十分钟后，四个人站在南城最高档的会员制酒吧门口。
门头不大，没有霓虹灯，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嵌在深灰色的墙面上，上面刻着两个字“夜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家酒吧。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耳机线从领口伸进去，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带什么表情。
陈思雨报了名字跟手机号，服务员核对了预约信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光线越来越暗，音乐声越来越近。
推开隔音门的那一瞬间，爵士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萨克斯，慵懒又暧昧，混着低沉的贝斯和若有若无的钢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身体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晃。
卡座之间用半透明的屏风隔开，既私密又不完全封闭。
吧台后面的酒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五颜六色的酒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
调酒师穿着白衬衫，手法娴熟地摇着雪克杯，银色的杯子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冰块撞击的声音和音乐混在一起，听不太真切。
“这才是喝酒的地方。”陈思雨靠在卡座上，翘起腿，像回了自己家一样，“上次你们去的那个，太吵了。”
林栀环顾四周，凑过来，小声对田小棠说：“这个地方一看就贵。”
田小棠没接话，低头看酒水单。
皮质封面的册子，纸张厚实，手感很好，上面没有价格。
陈思雨直接替她们点了。香槟、果汁、鸡尾酒，一样不少，语气随意得像在点奶茶。
田小棠面前多了一杯橙汁，杯口插着一片薄薄的柠檬，橙色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着光。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酸甜刚好，柠檬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窗外南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像发光的积木。
近处的街道车流如织，车灯拉成一条条光带，红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跟温叙白的对话框，没有新信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沙发上，听林栀和陈思雨拌嘴。
两个人从衣服聊到化妆品，从化妆品聊到感情。
唐颖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鸡尾酒，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小棠注意到她酒杯里的酒没怎么少。她说心情不好要出来透气，但来了也只是坐着，换了个地方发呆。
隔壁桌来了几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女生，穿着时髦，画着浓妆，香水味隔着半透明的屏风都能飘过来。
她们坐下后，服务员领了几个年轻男人过来，个个一米八几，穿着黑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林栀第一个注意到。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边是不是在点男模？”
唐颖转过头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真的假的？以前只在小说和电视里看到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陈思雨瞥了一眼隔壁桌，语气很淡：“很正常。会员制酒吧都有这个服务。”
她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要不要给你们也点一个？我请客。”
“我才不要。”林栀缩了缩脖子，把莫吉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我有男朋友，点那个干嘛。”
“有男朋友怎么了？有男朋友不能看帅哥了？”陈思雨笑了，“你就是怂。”
“我不是怂，我是专一。”林栀理直气壮。
唐颖在旁边笑，没接话，端起鸡尾酒喝了一口。
酒已经不怎么凉了，冰块化了一半，味道淡了很多。她放下杯子，目光又飘到窗外去了。
田小棠看了一眼隔壁桌，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她的橙汁。
她不知道的是，温叙白也在酒吧里。
今晚是他师兄陆景明的生日。地点选在这家酒吧的二楼包厢，说是“换个口味”，不在饭店吃吃喝喝，来点不一样的。
温叙白本来不想去的。他平时不去酒吧，嫌吵。
但田小棠不在家，与其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不如出来坐坐，至少有几个人说说话。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田小棠。
他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陆景明坐在正中间，被几个人围着敬酒，脸上带着笑。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裙子，长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她不喝酒，说是备孕。
“来了？”陆景明看到他，举了举杯，“还以为你不来。”
“没事就来坐坐。”温叙白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包厢里有卡拉OK，有人点了首老歌在唱，跑调跑得离谱，其他人笑着起哄。
温叙白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水杯，没怎么说话。
脑子里还是田小棠，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
她在林栀家，在干什么？吃完饭了没有？林栀煮的泡面，她是不是又吃了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