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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夜风寒凉，温叙白牵着田小棠的手，慢慢走回灯火渐淡的宴会厅。
场内宾客几乎散尽，只剩下温家的几位亲友而已了。
温仲谦和大伯刚送走一行人，这会陪着郑世勋他们在门口说话，还没回来。
白娴纯正站在大厅沙发旁等候，一身端庄雅致的旗袍，眉眼温婉从容。
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田小棠无名指的钻戒上，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外面那么冷，怎么出去那么久。也不怕冻着？”
她嗔怪着走上前，目光扫过田小棠微红的眼尾，大概也猜到露台上发生了什么。
“戒指戴上了？真好看。”
田小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晃了晃。
“嗯，阿姨。他很会挑，尺寸也刚刚合适。我很喜欢。”
“……该改口叫妈咪了。”白娴纯笑着纠正她，语气宠溺得很。说完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人家，好像人家真的会改口一样。
妈……妈咪？
田小棠耳尖一热，抿着唇没敢吱声，悄悄往温叙白身侧靠了靠。
虽然白娴纯对她很好，人也很温柔。但是“妈咪”这两字，她真叫不出口。至少目前没办法叫出口。
温叙白看出她的窘迫，顺势攥紧她的小手，看了一眼他妈，无奈道。
“妈，才刚订婚，你别逼她。”
臭小子，帮他他还拆台。
白娴纯睨了一眼自家儿子，不满道：“我疼她还来不及，我哪里是逼她。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我看你是太久没挨揍了，没大没小。”
温叙白扶额，干脆抿着唇也不说话了。
白娴纯再次转头看向田小棠，一秒变脸，她上前两步，温柔拉住田小棠空着的那只小手，循循善诱。
“小棠啊，今晚就别回酒店了吧，去阿姨那边住吧，阿姨边离这儿也近，已经叫人收拾房间出来了，很方便的。”
田小棠还没开口，温叙白抢先一步发声，当即否决他妈的提案。
“不用了，她跟我回酒店住。”
白娴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怕吓到田小棠，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
“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啊。我那边暖气也足，还有加湿器。房间的床也大。你一个男人，粗枝大叶的，哪有我照顾得周到。”
“我照顾得比她周到，加湿器回去我就让前台送来房间。”温叙白没理他妈，低头对田小棠说。
白娴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旁边一声不吭的田小棠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能比我会照顾人？她今天穿这么高的鞋站了一晚上，脚肯定累坏了。我那边有泡脚的中药包，还能给她按按脚。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我也可以给她按。”
温叙白拉着田小棠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一副绝不放手的架势。
不知怎的，看着母子两个拌嘴，田小棠心中隐隐泛起一丝幸福感。
以前在家，她总是被嫌弃的那个，爸爸和后妈带弟弟去逛超市没她的份，去游乐园玩也不会叫上她，只有要干活儿时才会想到她。
可是在温家，她好像很抢手。温叙白喜欢她，阿姨也喜欢她。两个人正为她在拌嘴。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
白娴纯见儿子不松口，也不急，她收回目光，语气轻轻松松的。
“你别不服气，你要是真会照顾人，我怎么听说小棠在南城的时候，你天天给她点外卖啊？”
“……我那是担心她不好好吃饭。”温叙白解释道。
“外卖多不卫生部啊，小棠吃坏肚子可怎么办。怕她不好好吃饭，你怎么不提前做好存冰箱里啊。”
温叙白：“……”
没见过谁家妈跟儿子抢媳妇的。
白娴纯把温叙白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满意了。
她笑了一下，转过去看着田小棠。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小棠啊，你说呢？今晚跟阿姨回去住吧。阿姨那边有甜牛奶，有泡脚的药包，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香薰。比住酒店舒服多了。”
田小棠被她握着手腕，感受到白娴纯掌心的温度，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温叙白。他站在那里，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白娴纯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温叙白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她。
“小棠啊，你是想去阿姨那边睡个舒服的觉，还是想回去陪这个嘴笨的大木头呀？”
“你瞧瞧他，木头一块，又喝了酒，回酒店顶多给你吹吹头发就完事。再说今晚你们刚订婚，年轻人凑一块容易折腾，你今晚先跟我睡一晚歇歇，明天再让他黏着你，好不好呀？”
温叙白听到他妈讲这些话，脸都要黑了。
“妈，你瞎说什么。我看你才喝多了。”
白娴纯也不理他，她说完那些话后这，就松开了田小棠的手腕，退后半步，把选择权让了出来。
田小棠站在两个人中间，左手边是白娴纯笑意盈盈的目光，右手边是温叙白安安静静的注视。
她也好为难，这道题难度堪比“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眼，先看了白娴纯一眼，笑了一下：“阿姨……”
白娴纯“嗯”了一声，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只差把“选我”两个字帖脑门上了。
田小棠抿了下唇，在想该怎么措辞。她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温叙白，有些腼腆。
“阿姨，叙白他不是木头。他就是……不太会说出来。但他一直很细心的，也很会照顾人。”
而且，她觉得自己又不是小孩，根本不需要人照顾。温叙白今晚喝了酒，她想留下来照顾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白娴纯还有点不死心。所以呢？
田小棠抿了抿唇，脸颊带着浅浅的羞涩。她最终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在两秒的沉默后，脚尖轻轻挪动，无声地往温叙白的身侧靠过去半步。
这小小的一步，就是她的选择了。
温叙白被她这个动作取悦到了，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白娴纯站在原地，看着田小棠刚刚那个动作，叹了口气，嘴角却还是笑着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摆了摆手，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宠溺，“你们走吧，我不抢了。”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
田小棠的耳朵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她。
她觉得阿姨对她实在太好了，她妈妈走后，第一次有长辈对她这么好。
她也想陪阿姨的，可是更想陪温叙白。她心里悄悄打定主意，等回南城了一定邀请阿姨过去住一段时间。
而且如果她今晚真去陪阿姨的话，可能叔叔会不太高兴。
虽然接触时间不算多，但她看得出来，温仲谦其实也很粘白娴纯。整个晚宴，叔叔的眼神不知道飘向她们窗边这桌多少回了。
“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田小棠选了温叙白，这让他心里很爽。他怕再多留下他妈又给整什么幺蛾子，牵起田小棠的手就往门口走。
白娴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等人走远后，才耐不住吐槽一句。
“……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接着她掏出手机，拨了温仲谦的号码，接通之后语气立刻变了，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又自然得很。
“老公，你在哪儿呢？过来接我，我脚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等着温仲谦过来。
她想起来刚才田小棠往温叙白身边靠的那一小步，那姑娘是真的喜欢她儿子。
她儿子也是真的喜欢她。
哎呀，真好，相亲相爱一家人！！！
温叙白牵着田小棠，已经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拐角处，看到温仲衡正陪着郑家人站在那里说话，郑匡侧身站在一旁，温仲谦也在，似乎刚接完电话，正在把电话放回兜里。
温叙白远远看到他们，脚步放慢了一点。田小棠也下意识跟着他一起放慢步子。
温叙白牵着田小棠走了过去，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朝郑世勋的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
“郑爷爷。”
田小棠也跟着弯腰：“郑爷爷好。”
郑世勋正侧着头跟温仲衡说话，闻言转过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好好好。年轻人，早点回去歇着吧。”
温叙白应了一声，又朝郑匡点了一下头，然后牵着田小棠，从旁边绕了过去，朝电梯口走去。
田小棠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小声开口：“……这个郑爷爷气场好强啊，他看我的时候我都有点慌。”
“嗯，久居上位，是这个样子的。”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温叙白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他侧身让了一下，等她先进去。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从电梯里往外看，看到郑伊诚正站在郑世勋身后，侧过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白娴纯坐在宴会厅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在那里低头傻笑。
她拿起刚才放下的那杯茶，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
但她没也介意，又继续喝了几口。
温仲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她身旁。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白娴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儿子把你儿媳妇带走了。”
温仲谦点了点头，“那不挺正常的吗？他要是能让你把人带走，那就不是我儿子了。”
白娴纯笑了笑，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了。”
“不说脚疼吗？我背你。”
说着温仲谦就半蹲下来。
白娴纯可没理他，自己转身往外走了，边走边说：“一把年纪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温仲谦不服气，几步跟了上来。
“背自己媳妇怎么就不要脸了？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