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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白娴纯之后，温软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此时天已经擦黑。
她掏出手机给赵睿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
其实她已经和婶婶吃过晚饭了，只是一整天没有收到赵睿的信息，她感到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她去见嫂子没喊他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婶婶也来了，她觉得赵睿去会拘谨，所以才没喊他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赵睿才回：【今晚不太方便。】
温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怎么了？你晚上有事吗？】
又过了几分钟，赵睿回了一个字：【嗯。】
温软觉得不太对劲。赵睿平时不是这样的。他虽然话不多，但回消息不会隔这么久，也很少只回一个字。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外面。
“你在哪儿？我去宿舍找你。”
“……我不在宿舍。
“那在哪？自习室吗？”
“你别来了。”
温软握着手机，感觉更不对了。赵睿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晚饭邀约，怎么连去找他也不行了呢？
都这么晚了，按道理不忙了才对的。
“赵睿，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改天再陪你吃吧。”
“赵睿，”温软还想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古怪感越来越浓。
赵睿这是怎么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手机，转了个身，想再拨一次。
可转过身后，她看到了一个人，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郑伊诚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像是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温软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最终没有拨出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郑伊诚站在几步开外，一动不动。把她刚才皱眉、失落、给赵睿发消息、被挂断电话后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得很认真，也看得她心底莫名发紧。
“我路过。”
温软根本不信。
这一片是女生宿舍区，离他住的市中心高级公寓隔着大半个城区，怎么可能路过。
“路过？郑少什么时候这么闲，大晚上跑来我们学校宿舍楼下吹风？”
她刻意咬重了“郑少”两个字。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打趣喊他这称呼。可现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
“不能来？”
“当然能。你是郑家少爷麻，腿长你身上，你爱上哪儿上哪儿，谁能管你啊。”
“谁能管我你自己心里清楚。”郑伊诚心里掠过一丝涩意，温软是知道怎么气他的。
“刚刚在给谁打电话？赵睿吗？”
温软眼神警惕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是他，我还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不回你消息、不肯见你。”
温软眉头越蹙越紧。
“你找过他了？”
路灯下，少年身形挺拔，黑色大衣衬得他气场极强，自带压迫感。
郑伊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毫不避讳的迎上她的目光。
“温软。”
“他给不了你什么，你也知道你们不可能走到最后的。你这么做又何必呢？最后受伤害的人还是他。”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温软打断他，“我跟谁吃饭，跟谁联系，跟谁做朋友，都轮不到你来管。”
“轮不到？”
郑伊诚低低笑了一声，那副偏执的模样又显现出来。
“我回国，就是为了你。你的事，我件件都管得。”
温软站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怔住。
“赵睿不敢见你，是怕了。”
“他清楚自己和我的差距，也清楚，你不该是他能招惹的人。”
温软心口一阵发闷，又气又恼。
“郑伊诚，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逼他？凭什么插手我的生活？”
“凭我喜欢你。”
“凭我从高中等到现在，凭我不甘心只做你的故人。”
温软站在风里，看着眼前强势执拗的男人，他嘴角伤口已经结痂。昨晚咬下去的时候，是下了死口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
郑伊诚愣了一下。
他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往前走了两步。
“……你哭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温软偏过头去，抬手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谁哭了，你太混蛋了，你理我远点，别靠那么近。”
郑伊诚才没管她，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温软最喜欢讲反话了，他知道的。
可下一秒，他的脚趾就被她狠狠踩了一下。
郑伊诚皱着眉低头看她。
“昨晚咬我，今天又踩我。别仗着我喜欢你就肆意妄为，我可不会惯着你。”
温软用力挣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退后半步，仰着倔强的小脸看他。
“谁要你惯着了。你再敢乱碰我，下次就不只是踩你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抬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已经飞快地碰了一下她的。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温软整个人顿住了。
她气鼓鼓的，很想骂他，但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看了一眼周围校友投过来的目光，脸先红了。
郑伊诚已经退开了半步，双手插在口袋里。
“没用的。温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
“你就是个混蛋。”
这人就是流氓，懒得跟他掰扯了。温软气呼呼的转身跑进女生宿舍楼。
她推开宿舍门，结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三张脸齐刷刷转过来。
刚才她们从楼下上来，都看到了。
“软，你换人啦？”
对面上铺的小陈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不错耶，看着比赵睿有贵气。”
另一个室友胳膊肘撑着栏杆，语气跟评菜似的。
温软站在门口，张嘴想解释那是我前男友，他就是个神经病。
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懒得解释了。她换了鞋，把书包扔在桌上，闷声说了一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啊？”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亮了起来。
温软想了想，然后甩了甩头，“……不说了。”
三个室友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秒，三人齐齐围到温软床边，开始追问。
上铺小陈扒着栏杆探下头，兴致勃勃：“软，老实交代，楼下那个黑大衣帅哥到底是谁啊？”
另一个室友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指尖戳了戳温软的手臂。
“刚刚我们可都看见了，他还亲你了，别藏着掖着。赵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俩看着完全不是一种类型。”
温软闷在枕头里，只觉得头大。
北林大学，教学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赵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对面是系里的李老师。
李老师把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你考虑清楚了？”
赵睿低头看着那份表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我想好了。我决定申请。”
李老师靠在椅背上。
“以你的成绩，申请国外的研究院完全够资格。奖学金方面我也帮你打听过了，只要申请上了，费用问题不大。”
赵睿点了一下头。
李老师看着他，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你之前不是一直没答应，怎么又突然想通了呢？”
赵睿沉拿着表格，看着李老师，也没打算隐瞒。
“之前……是因为想留在国内。有个人在这里，我不想走。”
他没有说温软，但李老师大概猜到了。这两个月，学校里有关穷小子攀附富家女流言四起。
“现在想走了？是真的去学习，还是逃避？”
赵睿低下头，指腹在表格边缘轻轻摩挲。
“这段时间，听了一些话。别人怎么说我，我其实不太在意。但我不想让人连她也一起议论。”
“而且……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他当面跟我说，我配不上她。他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配不上。”
他顿了一下，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变得配得上。”
李老师沉默了两秒，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小赵同学，你现在还年轻，不要把自己困在儿女情长里。你要去的地方还很多，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别人说什么，别太往心里去。”
“是金子啊，在哪儿都能发光的。你先把眼前的路走稳了，该来的自然会来。万事不必太过强求，顺其自然，跟着自己内心走即可。”
“嗯。”赵睿点了点头。
他不会用他妈教他的那些下作手段去捆住温软。他希望她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她愿意。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至少应该是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李老师拿起笔，在推荐栏上签了字，递还给赵睿。
“行了，材料整理好，交上来给我就可以了。这段时间你要抓紧功课，到时候还会有一场考试，别让别的事情影响发挥。”
赵睿接过表格，“好，谢谢老师。”
赵睿拿着表格走出办公室，轻轻关好房门。
李老师笑着摇了摇头，这时隔壁办公室的梁老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李老师桌上那份推荐表复印件，问道。
“你那个学生想通了？”
李老师抬头看了梁老师一眼：“是啊，总算是想通了。”
梁老师在他对面坐下来，也轻轻摇了摇头。
“咱们学校总共就两个保送名额，他那个成绩，申请国外研究院十拿九稳。要是为了所谓爱情放弃了，那可真是够可惜的。”
李老师低头整理文件，“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苗子……”
梁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想了这段时间学校里的传闻。
“跟你学生处对象的那个富家女孩，你怎么看？”
“起点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了，李老师说，“没什么好评判的。”
梁老师继续追问：“要你是赵睿，你会怎么选？留下？还是走？”
李老师嗤笑一声，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人是最善变的，最靠不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