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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与阴森感交织的房间里，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攀爬着无数粗壮的线缆，如同巨兽裸露的脏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房间中央，藤木艾背对门口，安静地坐在控制台前，他面前的屏幕，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一名女助手走了进来。
“博士，在龙之灵庙据点发现这个东西。”
女助手莉莉丝抬手在虚空中轻点，一幅全息投影在房间里展开——那是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圣石碑，正是【暗黑人偶妮可罗菲娅】。
藤木艾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录像，对石碑的出现早已知悉。
“那个李观棋，是不是也在龙之灵庙据点。”。
“是的，博士。”莉莉丝回答，“申五部后勤队的名单上有他，跟那个唐馨在一起。”
藤木艾不再说话，认真地观摩着录像。
正是这段录像，把教皇那个缩在龟壳里的老家伙都给逼了出来。
录像内容并不复杂。
一片被冰封的海面上，李观棋和林尘两人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中狂奔，最终同时将手按在中央的控制台上。
林尘的情况一目了然，能在那种火力下命度纹丝不动，必然戴了小丑面具，而且融合度肯定很高，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李观棋……就很诡异了。
躲开子弹，可以强行解释为反应速度超乎常人。
可在六花来来领域之中，躲开叶牡丹的攻击？
这绝不是单靠反应就能做到的事情，正常来说叶牡丹是先攻击到人再出现，很难理解她会打不到人。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词——时空权柄。
在攻击命中之前，冻结时空，为自己创造出足够的闪避时间。
藤木艾放大李观棋的图片，定格在他闪开叶牡丹攻击的一帧，这个权柄碎片，看起来比另外两个还要强。
教皇的【世界】需要献祭两名亲信，那个人的【托勒密】更是要支付自身海量的生命力，代价都极为沉重。
可李观棋这个……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有什么代价。
更巧合的是，李观棋和教皇同时进入古拉提亚秘境，教皇死了，他活了下来，同为时空能力也有高低之分？“没有代价的时空能力”
没有代价，意味着可以多次使用，这和那个时候太像了。
藤木艾的思绪飘远，回到他偶像还被称作“0748”的年代。
那时的“李医生”，还不是李医生。
那天，他的人格被一个外来者入侵，在艾尔维拉的基地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不认识任何设备，看不懂任何仪器，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又迷路又愣头青。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们出动所有精英和机器人，围剿很久，都抓不到他。
每次包围圈即将合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0748的身影就会闪烁到十几米外，甚至直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快到连监控摄像头都无法捕捉到轨迹。
直到最后，白下达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不用抓了，他会自己踩进陷阱。”
结果，他真的自己撞进陷阱，他绝对不是0748，0748可不会踩这么简单的陷阱。
之后，他们把0748放到505房的手术台。
由卡尔亲自操刀，清除那个入侵的人格。
手术台上，两个人格冲突达到顶峰，就在卡尔准备落刀时，0748的身体爆发出猛烈的风暴，周围凭空升起九朵幽蓝色的鬼火。
鬼火一朵接着一朵熄灭。
当最后一朵鬼火消散，仪器上的灵魂信号也只剩下一个。
平息后，白走上手术台，低声问：“你是谁？”
藤木艾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手术台上，那个虚弱的男人，嘴唇翕动，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
“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李？”
“不对……”他从梦中惊醒，挣扎着，用尽全力才说出代号，“零……零七四八。”
直到0748完整报出自己的编号，他们才长松一口气。
从那以后，“李医生”这个调侃的称呼，就传开了。
“李医生……李观棋。”藤木艾轻声呢喃，从回忆中抽离，背对着助手轻声问。
“莉莉丝，你觉得，李观棋像他吗？”
他停顿一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感慨：“他是不是……回来了。”
莉莉丝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博士，您说的‘他’，是指谁？”
藤木艾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没什么。”
又忘了。
经历过那个时代，还记得那段往事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
莉莉丝没有追问，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躬身继续报告：“联盟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作，正在全面限制新访客登入，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藤木艾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李医生。
“你说，我做得对吗？”
莉莉丝深深地低下头，语气虔诚：“梦幻崩界是您一手创造的，博士。没有您，就没有这一切。”
“您，永远不会错。”
“无论您想做什么，整个梦幻崩界都会追随到底。”
藤木艾听着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屏幕里穿梭枪林弹雨的身影。
“一个由梦境诞生的世界，本身就是最肥沃的土壤。”
“我们将在上面种下一颗种子，莉莉丝。”
“一颗会绽放出新神的种子。”
申五部移动据点。
米奇百无聊赖地靠在医疗舱旁，擦拭着一尘不染的仪器，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通道，忍不住嘀咕：“奇怪，怎么这么清闲，一个伤员都没送过来。”
“没人受伤你还不乐意？”唐馨头也不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噗嗤——”另一边，乐彤发出一声没忍住的爆笑。
她面前悬浮着一块光幕，上面正播放着某个玩家的直播视角。
米奇和唐馨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看什么呢，乐成这样。”米奇凑了过去。
“第二层的副本太有意思了！”乐彤笑得花枝乱颤，将一份攻略组发来的情报投影到半空中，“你们看这地图。”
那是一副立体结构图，无数个据点被线条连接，层层嵌套，整体看去，活像一个被剥开一半的洋葱。
“我们这儿是第二层？”唐馨停下手里的工作，好奇地问。
“对。”乐彤指着结构图，“攻略组说第二层所有据点的规则都一样，没有大混战，比第一层之前那个流影栈道安全多了。”
“什么规则？”
“跟NPC斗智斗勇，想办法揪出混在里面的其他玩家，再把他们干掉。”乐彤解释道，“只要击败七个同种族的玩家，就能解锁一个叫‘灾星’的成就。”
她说着，又调出几份战报：“岩石族、龙族和炎族的灾星都诞生了，有两个是我们的人，但奇怪的是，他们都说没接到通关提示。”
“啊？”唐馨眉头微蹙，“那到底要怎么通关？”
乐彤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据点规则就一句废话，‘幸运的孩子可以前往下一个据点’，谁知道什么鬼才算是‘幸运的孩子’。”
“孩子？”唐馨关注点比较奇怪，不在幸运，在孩子。
“不过都不重要！”乐彤又兴奋起来，“乐就完事了！”
“第二层会随机分配身份，好几个一米九的壮汉主播，变成一米四的粉毛萝莉，正在夹着嗓子喊‘哥哥’，太乐了！”
唐馨看着直播扭捏作态的“萝莉”，也忍不住笑出声：“我想起来了，八哥说过了，他随到个哑巴，有苦都说不出。”
“哈哈哈，太不幸了。”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傻子的差距还大。”
“傻子？哪有傻子？”
乐彤听到米奇的话，笑得更乐了，唐馨看着这欢乐的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活动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现在已过去六个小时，再坚持一下，钱就有了。
……
元宇宙，朔夜回廊据点内。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自远处的街角传来，伴随着几句气急败坏的叫骂，一切归于死寂。
“又炸到了！漂亮！”
阿里亚斯和阿里安娜兴奋地击个掌，一旁的白银城宫主阿里亚娜则笑得眉眼弯弯，高高举起怀里的婴儿。
“太聪明了，宝贝！又猜到他们的撤退路线！”
李观棋面无表情，任由她用脸颊蹭着自己的小脸，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掌心一个简易的光板上按出几个字。
【快去吸收】
三人立刻收敛笑容，快步走向那片狼藉的街角，三具玩家的尸体正在数据化消散，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光屑从中逸散而出，被阿里亚斯三人牵引，缓缓吸入体内。
李观棋被宫主抱着，跟着飘过去，他化身的维多利雅小脸一绷，再次打字。
【什么元素】
阿里亚斯感受一下体内的能量，撇了撇嘴：“又是魔法师族，怎么恶魔族的这么少。”
他们进入这个据点已经五个小时了，好不容易才用陷阱阴到一队玩家，结果又不是他们最想要的。
“再吸收一个魔法师族，我们是不是得强制转职了？”阿里安娜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可不想当什么魔法师，搓火球哪有埋炸弹有意思。”
目前，他们已经收集三种魔法师族元素，和恶魔族元素持平，而不死族和幻想魔族，也各有两种。
“宝贝有什么想法？”宫主低头看向怀里的李观棋，眼神里满是信赖。
李观棋目光沉静，小手在光板上敲得飞快。
【坚决不转】
【恶魔族是最优雅的】
【下次先把人打残，问清楚元素种类，不是恶魔族就不要】
“宝贝有眼光！”宫主对这个冷酷的提议大加赞赏，“恶魔族是最优雅的！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负责情报的阿里亚娜：“下一个目标在哪？”
每支队伍都会有个队员当警卫，用来当情报员和逮捕人，也可能会反水。
阿里亚娜打开警务频道，屏幕上跳出几个红点。
“NPC那边刚有举报，说中央广场有三支队伍形迹可疑。”
“走走走，埋陷阱去！”
几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朝着中央广场走去，完全把这场生死游戏当成大型游乐园，玩得不亦乐乎。
李观棋玩得也挺开心，跟着一笑一笑的。
忽然。
滴答。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指针的跳动，响在李观棋的脑海。
他小小的身子一僵。
他迅速在光板上打字：【你们，有听到一个滴答声吗？】
“滴答声？”
宫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阿里亚斯三人也安静下来，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风声，远处建筑的嗡鸣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没有啊。”
“哪有什么滴答声。”
“幻听了吗，宝贝？”宫主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感一片冰凉，还有冷汗。
李观棋没有再打字，呼吸慢慢变重，瞳孔放大。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灰蒙蒙的天际线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这个世界。
他的瞳孔里，失去焦距。
一道空洞而宏大的声音，跨越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所谓神意。”
“既——不可抵抗，不可逃脱，不可描述。”
李观棋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接上那最后一句。
“但幸运的孩子是个例外。”
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能反应，没有人能描述。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白光，吞噬所有人的视野和意识。
随后。
轰隆——
毁天灭地的光柱，横扫所有第二层的据点。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没有挣扎。
高中生，警卫，香肠西施，肥宅胖大叔，富商，乞丐，萝莉，盗贼，医生，魔婴.
光芒之下，众生平等。
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博士.”
“梦幻崩界，相信您。”
一道极为恐怖的数据流在元宇宙14号结点爆开，结点遭到疯狂的攻击，如果攻击成功，联盟会失去14号结点的控制权。
元宇宙一共有25个大结点，每个结点都存储着一个重大权限。
其中14号结点代表的权限是——登出。
不过，每个大型结点都设有保险，不管遭受多猛烈的冲击，都会保留百分之十的净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