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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整理数据(第1/2页)
东南区判官总部，位于城市边缘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办公楼地下深处。这里的空气常年带着纸张、墨锭和淡淡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与沈砚身为古籍修复师时的工作环境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隐秘和肃杀。
经过一夜的紧急撤离和长途跋涉，沈砚、蒙毅、老墨以及技术顾问终于回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大本营。四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衣衫沾染了山林间的尘土和硝烟的痕迹。尤其是沈砚，过度使用判官笔和强行融合新掌握的数字符咒技术，让他的精神海至今仍有些隐隐作痛，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一回到总部，他立刻下令启动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和物理防护，确保他们带回的数据和此行经历不会第一时间泄露出去。同时，他让蒙毅去处理后续的警戒和人员安抚工作，老墨则去检查总部的各项防御阵法是否因秦岭的灵异波动而受到影响。
而他自己，则和技术顾问直接进入了总部最核心的档案分析室——一间墙壁由特殊合金铸造，内嵌了层层叠叠电磁屏蔽和灵能隔绝符文的密室。
分析室中央，巨大的实木长桌上，摆放着几件从秦岭实验室带回来的关键物品：一个银灰色的、巴掌大小的特制固态硬盘（里面存储着从服务器隐藏分区下载的父亲留言和部分实验数据），几块刻录着零散信息的古老玉简（来自那些被释放的古代英灵的“馈赠”），以及技术顾问自己携带的、用于解析数据的几台经过特殊改装、外表看似老旧却内藏玄奇的设备。
“开始吧。”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拿起那个银灰色硬盘，指尖能感受到其内部残留的、微弱的能量波动。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电子存储设备，其材质和内部结构显然融入了某种灵导技术，才能承载意识数据这种特殊存在。
技术顾问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比沈砚好不了多少，眼圈发黑，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他小心翼翼地将硬盘连接到自己那台主体由黑檀木打造、却镶嵌着诸多晶体管和符文线路的“主机”上。
“嗡……”
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蜂鸣。屏幕上没有立刻出现熟悉的操作系统界面，而是先流淌过一片如同星云般旋转的银色数据流，其间夹杂着点点金色的古老符文虚影。这是技术顾问自己编写的、专门用于处理和解析灵异数据的特殊系统界面。
“数据完整性……87.3%。”技术顾问盯着屏幕，手指在一种触感类似玉石材质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爆炸前的紧急下载，能保住这么多已经算是奇迹了。部分数据区块有损坏，尤其是关于早期实验体的具体名单和意识结构图谱……可惜了。”
沈砚沉默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代码和能量图谱。他的判官笔静静躺在手边，笔身的微光似乎与屏幕上的数据流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优先解析我父亲留下的核心数据，以及那些未被完全销毁的实验日志。”沈砚指示道。
“明白。”
随着技术顾问的操作，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分离、重组。一部分凝聚成沈砚父亲——沈清源的影像留言，这是他们已经看过一遍的内容，关于酆都计划的真相、数字永生的代价以及那份沉重的技术传承。再次观看，沈砚的心情依旧复杂难言。
而更多的数据，则是被筛选出来的、庞杂的实验日志和后台记录。这些记录并非完整连贯的报告，更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零碎的监控数据、研究人员的工作备忘以及实验体的状态反馈。正是从这些看似枯燥的碎片中，惊人的内幕开始一点点浮出水面。
“判官大人，你看这里……”技术顾问将一部分数据高亮显示，并翻译成可视化的图表和文字，“这是关于‘意识燃料’的消耗记录。”
图表显示，在酆都计划运行的中后期，维持那个庞大的数字意识空间（即“数字牢笼”）以及进行意识上传实验，需要消耗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并非普通的电能或者已知的灵能，而是直接从“活性意识体”中萃取出来的“本源灵粹”。
“他们……在用活人的意识作为燃料？”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低沉下去。
“不完全是活人，”技术顾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记录显示，燃料的主要来源……是那些在实验中‘失败’的意识体，以及……从各地秘密捕获的、拥有一定灵性潜质的‘野生’异人、甚至是一些弱小的精怪。他们的意识被强行剥离、打散、提纯，然后注入系统，用以维持那些‘成功’上传的、或者说更有价值的意识体（比如古代英灵）的存在，以及支撑整个实验室的庞大能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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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顺着沈砚的脊椎爬升。他想起在服务器机房遭遇的那些数字怨灵，它们扭曲、痛苦，充满了怨恨。现在想来，它们或许不仅仅是实验失败的产物，更可能是在被作为“燃料”消耗的过程中，因为极度痛苦和抗拒而产生的畸变。
“还有这个，”技术顾问调出了另一份日志，指向其中几段被反复加密又残缺不全的记录，“关于‘昆仑’系统的……零星提及。”
“昆仑”系统，这是沈砚第一次从这个实验记录中看到这个名词。之前，他只在幽门组织的绝密档案边缘看到过模糊的记载，只知道那是组织最核心、最神秘的所在，具体是什么，连他这个级别的判官也无从得知。
这里的记录极其隐晦，似乎涉及“昆仑”系统的内容都被刻意抹除或使用了极高的密级。但从仅存的碎片中，他们拼凑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
“……‘昆仑’主脑对‘酆都’子集输送的‘高纯度灵粹’需求持续增加……”
“……筛选标准提升，要求意识体具备‘历史沉淀性’或‘规则亲和性’……建议优先捕获古老地缚灵、拥有传承的世家子弟意识……”
“……‘酆都’计划终极目标：构建通往‘昆仑’的稳定意识桥梁，实现‘凡意升格’……”
沈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判官笔。酆都计划，这个旨在实现意识数字化的项目，其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为那个更神秘的“昆仑”系统提供“养料”的目的？而且，他们捕捉意识体的标准，从一开始的普通异人，逐渐提升到了拥有历史底蕴的英灵、甚至是幽门内部判官世家的人？
他想起了之前查看前任判官遗留档案时，那些关于判官和异人失踪的悬案记录……难道？
“能找到具体的‘燃料’清单吗？或者被标记为‘高价值’，准备输送往‘昆仑’的意识体名单？”沈砚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技术顾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这部分数据损坏最严重，或者可能本身就没有保存在这个级别的服务器里。只有一些代号和模糊的能量等级标识……等等，这里有一个加密层级稍低的备份通讯记录，时间戳是在你父亲失踪前后……”
他快速操作，破解了那层相对简单的加密。
通讯记录出现在屏幕上，是两段简短的、经过转译的文字信息。
发信方标识为一个代号“烛龙”。
收信方则是这个秦岭实验室的负责人。
【烛龙】：秦岭基地，沈清源意识副本及研究数据，列为最高优先级“贡品”。确保其意识结构完整，准备接入“昆仑”进行深度解析与同化。此乃“元老会”直接指令。
【基地负责人】：明白。但沈清源意识副本隐藏极深，其子沈砚似有察觉，已抵达外围。是否按计划执行“清理”程序？
【烛龙】：优先获取目标意识。若遇阻碍，可动用一切手段。必要时，连其子一并捕获，其血脉或对解析沈清源数据有助益。“清理”授权已下放。
通讯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分析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沈砚站在原地，身体僵硬，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
原来，父亲不仅仅是发现了技术隐患而被迫失踪。他的意识，他留下的研究成果，从一开始就是被那个“烛龙”和其背后的“元老会”觊觎的目标！他们不仅要父亲的知识，还要将父亲的意识本身，作为“贡品”献给那个所谓的“昆仑”系统！
而自己，也因为这份血脉和可能存在的价值，早已被列入了“清理”或“捕获”的名单！
所谓的实验事故，父亲与其他研究人员的冲突，甚至可能父亲最终的“失踪”……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幽门最高层——“元老会”的意志！
他一直以为，自己接任判官，调查酆都计划，是在追寻父亲的踪迹，揭开一个被掩盖的技术悲剧。可现在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闯入了组织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中，并且从一开始，就是某些高层眼中的猎物。
技术顾问看着沈砚瞬间变得冰冷彻骨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继续检查着其他数据碎片，但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知道，他们这次挖出来的，可能是一个足以将所有人都吞噬的无底深渊。
沈砚缓缓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屏幕上那条冰冷的“连其子一并捕获”的指令。他的指尖很凉，眼神却如同凝结的深渊。
原来，回家的路，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而前方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和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