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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净化行动(第1/2页)
“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数字怨灵涌现的速度。
沈砚的额角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判官笔尖流淌出的青金色“数据箓文”依旧精准，每一个飞出，都能让一只狂躁的怨灵暂时僵滞、平复，但代价是他自身灵能与心神的飞速消耗。这些扭曲的存在，其核心的“错误逻辑”盘根错节，每一次“疏导”都如同在钢丝上行走，需要极高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
老墨的干扰设备发出的白光范围正在缩小，发出的脉冲频率也明显降低，电池和灵能储备都快要见底。他咬着牙，将最后几张贴着电路符箓的黄纸拍出，形成几个小小的隔离屏障，但屏障在怨灵持续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蒙毅将军的煞气依旧磅礴，长戈挥舞间将扑上来的怨灵一次次击散，但他凝实的灵体也显得有些黯淡。煞气攻击无法彻底消灭这些数据怨灵，只能不断击退，这种无效的消耗战让这位古代名将也感到了棘手。
“沈判官！这样下去不行！它们越聚越多了！”老墨嘶声喊道，一只怨灵突破了他摇摇欲坠的屏障，尖锐的数据流爪子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几缕头发。
沈砚眼神一凛。他意识到，仅仅依靠这种精细的“数据修复”和被动防御，他们三人迟早会被这源源不断的数字怨灵耗死在这里。必须改变策略，需要一种更高效、更具压制性的手段。
他想起了幽门传承中，一种古老而强大的仪式——傩面净化术。
傩，源自上古，驱邪逐疫，禳灾纳吉。傩面，便是沟通天地正气，引动规则之力进行大规模净化的媒介。只是，这种术法极为霸道，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通常针对的是传统的阴邪鬼物，面对这种新型的、混合了数据特性的数字怨灵，效果如何，沈砚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老墨，蒙毅将军，为我护法！我要尝试傩面净化！”沈砚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墨闻言一惊：“傩面术？沈判官，那玩意儿消耗巨大，而且对这些数据玩意儿…”
“没时间犹豫了！”沈砚打断他，同时判官笔在空中急速划动，不再书写针对单个怨灵的“数据箓文”，而是开始勾勒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古朴、充满肃杀与威严气息的符印。
蒙毅将军虽不知傩面术具体为何，但感受到沈砚笔尖凝聚的那股煌煌正气与规则之力，他毫不犹豫地爆发出更强的煞气，长戈舞动如轮，硬生生将逼近的怨灵潮逼退数步，为沈砚清出了一小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沈砚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弥漫的混乱灵压都吸入肺中。他的灵觉高度集中，沟通着判官笔深处蕴含的幽门正统传承。笔尖的青金色光芒变得内敛而厚重，如同酝酿着风暴的云层。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低沉而古老的咒文从沈砚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奇异的共鸣。他手中的判官笔越动越慢，却越来越重，仿佛在拖动着无形的山岳。
随着咒文的进行，沈砚的眉心处，一点璀璨的金光逐渐亮起，那金光扭曲、拉伸，缓缓凝聚成一个虚幻的、充满威严与慈悲交织意境的“傩面”虚影。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秩序灵能构成，其上的纹路古朴神秘，双眼位置空洞，却仿佛能照见一切邪祟的本质。
“傩面·启！”
沈砚猛然睁开双眼，他眉心的傩面虚影骤然放大，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浮于他的头顶。煌煌正气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疯狂涌来的数字怨灵，在接触到这金色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刺耳的无声尖啸。它们扭曲的身体上冒起阵阵青烟，数据流剧烈紊乱，扑击的动作变得迟滞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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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开始了。
然而，就在这煌煌正气笼罩之下，沈砚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异样。
普通的阴邪鬼物，在傩面净化术下，会直接溃散、消融，回归天地。但这些数字怨灵，虽然同样在金色光芒中痛苦挣扎、身体不断消散，但它们核心的某种东西，却异常地“坚韧”。
那不是纯粹的怨念或邪恶，而是一种…残留的、破碎的“意识碎片”！
透过傩面虚影的感知，沈砚“看”到了更多细节。在金色光芒的灼烧下，那些扭曲的数据流被强行剥离、净化，但剥离之后，露出的并非空无，而是一个个极其微弱、闪烁着人性光辉的“光点”。
这些光点，是记忆的残片，是情感的烙印，是曾经属于人类的“自我”的最后痕迹！
一个身体如同破碎镜面的怨灵，在金光中剧烈扭曲，构成它身体的破碎数据纷纷剥落、消散。但在其核心处，沈砚捕捉到了一段短暂而清晰的记忆回响——一个年轻的母亲，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刻，奋力想要拥抱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孩子，那浓烈的不舍与绝望，穿透了数据的扭曲，直达沈砚的心神。
另一个形态如同扭曲电缆的怨灵，在净化中发出无声的哀嚎，但在其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沈砚感知到了一丝微弱却纯粹的执念——一个未完成的数学公式，一个科学家至死都在思考的问题…
还有那个最初被沈砚用“数据箓文”修复过、形态稍显稳定的人形怨灵，它在傩面金光中虽然同样痛苦，但挣扎的幅度却小了很多。沈砚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它传递出的、一丝微弱的、混杂着痛苦与茫然的“感激”情绪？
它们…并非完全失去了“人性”！
这些数字怨灵，是实验失败的产物，是意识在数字化过程中被撕裂、扭曲的悲剧存在。但即便被扭曲成了充满怨念的怪物，它们的核心，依旧残留着属于人类的意识碎片，残留着生前的记忆、情感和执念！
这个发现，让沈砚心中剧震。
傩面净化术的光芒依旧在持续扩散，压制着整个A-7扇区的数字怨灵，让它们的攻击变得无力而混乱。老墨和蒙毅的压力大减，都惊疑不定地看着悬浮在沈砚头顶那轮金色的傩面虚影，以及那些在金光中痛苦挣扎却并未立刻消散的怨灵。
“沈判官，它们…”老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探测仪上，代表恶意灵体的读数在下降，但代表“意识活性”的微弱信号却并未完全消失。
沈砚没有说话，他维持着傩面净化术的运转，眉头却紧紧锁起。
如果继续下去，傩面术的煌煌正气最终会将这些数字怨灵连同它们核心残留的人类意识碎片一并彻底净化、抹除。这等同于…杀戮。
这些意识碎片，虽然破碎，虽然扭曲，但它们曾经是人，是“酆都计划”的受害者。彻底净化它们，从道义和职责上来说，似乎并无不妥，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痛苦和威胁。
但，作为一名古籍修复师，沈砚的信念是“修旧如旧，存其精神”。面对破损的典籍，他追求的是尽可能保留其原始的信息与价值，而非简单地替换或销毁。
面对这些扭曲但残留着人类意识的数字怨灵，直接“净化”抹杀，是否是一种过于粗暴和…冷血的选择？
傩面金光依旧威严地照耀着，数字怨灵的哀嚎无声地回荡在机房之中。沈砚站在金光中心，眉心的傩面虚影与他沉凝的面容交织，映照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与抉择。
净化行动，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并非来自怨灵的反抗，而是来自施术者内心的伦理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