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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向东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握着那本儿童读物。封面上画着一条小河和一头大象。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生活老师走过来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件半成品的毛衣。
“她很好。“生活老师说，“吃得香，睡得好，成绩是年级前几名。就是有时候晚上会问妈妈什么时候来接她。我说快了。然后她就睡着了。“
秦向东站起来，把手里的书还给生活老师。
“我还会再来的。很快。“
他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风从码头方向吹过来，吹动了他衬衫的衣摆。
他沿着氹仔的街道走了一段，走进一家小咖啡馆坐下来，要了一杯黑咖啡。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着，正在等一条消息。
纪嫣然的加密消息在傍晚到了。只有一行字：“吴永泰还活着。有人在缅甸边境看到他。你上次在坤颂基地杀的不是他，是他的替身。吴先生的保命计——叔侄两人各有一个替身。真身一起逃了。“
秦向东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他在坤颂基地外面用刀刺穿脖子的那个吴永泰是替身。他开的枪打死的那个吴先生呢？是不是也是替身？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咖啡馆里的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带起一阵温热的风。他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娜塔莎发了一条消息：“吴永泰还活着。帮我查缅甸边境。越快越好。“
三天之后，消息回来了。娜塔莎通过巴颂在缅甸边境的关系网查到了一条线索：吴永泰确实还活着，躲在了缅北掸邦靠近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他在那里租了一栋房子，雇了大约二十个人的私人武装，门禁森严，出入都要查身份。
吴永泰在吴先生的替身计策中扮演了一个角色——他让自己的替身先走一步引开追兵，自己换了路线在缅甸边境躲起来等风声过去。
秦向东从澳门飞回曼谷，跟娜塔莎汇合。两人带着巴颂的四个手下开了一辆改装过的丰田越野，沿着泰缅边境公路向北行驶了将近两天，到达了掸邦边境小镇附近。
他们在镇外一处山坡上扎营观察了一晚，确认了吴永泰藏身的那栋房子——一栋两层高的水泥建筑，院子围了三米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守卫，院子里还有几条在巡逻的狗。
“二十个人左右，重火力。“娜塔莎用望远镜观察着院子里的动向，“硬冲的话我们五个打二十个，伤亡很大。“
“不用硬冲。“秦向东放下望远镜，“我要买通他的手下。“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
“你用什么买？“
“钱。吴先生在妙瓦底保险柜里的两千万美金还在那里，我让颂猜替我取了一部分出来。五百万现金，二十个人平分，每人二十五万美金。这些雇佣兵拿的是吴永泰按月发的薪水，每个月不到两千块。二十五万美金是他们的十年工资。“
第二天傍晚，秦向东让巴颂的一个手下混进了小镇的集市，找到了吴永泰手下两个外出的保镖。
当天晚上，那两个保镖带着整支私人武装的领队来到了秦向东埋伏的一处废弃农舍里。秦向东没有露面，让娜塔莎替他把一箱子现金打开在桌面上。
五百万美金在煤油灯下码成一摞摞的，墨绿色的钞票散发着新鲜的纸墨味。那个领队看了钱很久，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一摞的边角，然后抬起头来。
“你让我们做什么？“
“明天凌晨三点，你们撤掉门口的守卫，解开院子里的狗，打开大门。我进去找他，你们不要动。做完之后每个人拿着钱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缅甸。“
领队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他点了头。他把箱子合上，抱在怀里。
“三点。大门不会锁。狗我会喂安眠药。“
凌晨两点五十分，秦向东和娜塔莎蹲在院墙外面的灌木丛中。望远镜里能看到院子里巡逻的守卫果然消失了，狗蜷缩在墙角打着瞌睡，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一线灯光。
秦向东推开大门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墙头碎玻璃时发出的微弱呼啸声。
他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扇木门关着，门缝下面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
吴永泰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秦向东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成了一种石灰般的白。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替身。“秦向东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关上，
“吴先生替你安排了一个替身替你死。你那替身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他不知道自己是替身。你从坤颂的基地跑了之后就在缅甸躲着，以为风声过去了我不会再找到你。“
吴永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互相磕碰着发出轻微的骨骼撞击声。他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嘴唇哆嗦着，手指抠着身后的墙纸。
“你……你怎么……“
“买通了你的手下。二十个人，我付了他们五百多万美金。你现在是一个没有手下的人。“
吴永泰的瞳孔缩到不能再缩的程度。他沿着墙壁往侧面蹭了两步，手指碰到了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把手枪，他昨天放在那里的。他的手刚摸到抽屉把手，秦向东的柴刀已经甩了出去。
刀刃擦着吴永泰的耳廓扎进了他手指上方的木头里，刀身在柜面上颤动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
“别动。“秦向东走到他面前，把厨刀从木头上拔出来架在了吴永泰的锁骨上，“告诉我吴先生在哪。真的那个吴先生。我在坤颂基地外面杀的那个是不是也是替身？“
吴永泰贴着墙壁滑坐下来，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秦向东。他脸上的血已经褪尽了，嘴唇青白，眼角有泪光在闪。
“他……他不在缅甸。他从来就没离开过泰国。他一直躲在曼谷。坤颂基地外面的那个也是替身。真身一直在曼谷等消息。他让我来缅甸吸引你的注意力，等风声过了他再出来重新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