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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这回坐车回去(第1/2页)
江洛把气吐完，才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在抖。
方才握着镰柄时还不觉得，手一松，左掌便火辣辣地疼，连带肩膀也像压着一块没搬开的石头。
丝黛拉托住她的手，没让那几根蜷着的手指立即伸开。
赶来的诡医将药箱放在墙后，仔细看过掌心，又沿着左臂按了两处，问她哪里还有知觉，哪里一碰便疼。
江洛照着答了，右脚刚想往凳子下面收，鞋尖便被女仆长轻轻挡住。
“吾主，您这只脚已经不敢踩实了，我替您把鞋脱下来，您总不能穿着它再磨一路呀。”
江洛低下头，没再把脚往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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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垫着的布又渗了血，幸好这次没有新的碎片，诡医重新清理伤处，将软垫包到外面，最后还在她左臂下添了一条托带。
镰刀暂时横在丝黛拉膝边。
江洛想用触手勾住柄尾，刚抬起一点，左肩便跟着抽痛，她慢慢松开，让女仆长替她把刀拿好。
墙外的枪声已经稀了。
龙战野带着接防的人沿后街过来，地图铺在一只空箱上，原先标着炮位的几处，如今有两处已经不能再站人。
他蹲下来，把坑沿和后街之间还能走的那一段指给江洛看。
“后街的替换队伍到了，凯撒会跟他们守住外沿，伤员从这边送走，我让观察员盯着尸体两边，地面再有变化，我们还能沿这条路撤出去。”
江洛转过脸。
几名盾兵正在墙边交接电台，刚接过枪的队员试着报了位置，另一端很快给出回应，没人为了看坑里的尸体挤到最前面。
凯撒也换了盾。
裂角的那面被同伴背走，他把新盾抵在墙边，听完领队报来的缺口，才领着接替者往外挪。
江洛看着他们站稳，将晶片上的镜头转向坑沿。
尸体仍在那里。
半截肩甲压着裂口，旁边灰光收得很窄，却始终没有越过那一层厚重的甲，缝里断断续续地往外飘灰。
一名拿长钩的战兵站在石堆外，试着将挡在撤路旁的断梁拨开，钩尖擦过一片脱落的甲屑，表面很快蒙上一层灰白。
他停下手，身旁的人立即举起灯。
江洛看清那层灰，叫住了他们。
“那根梁压不到路了，你们把钩子留在里面吧，甲屑上还有会伤人的东西，洛洛的刀碰过都吃了亏，你们那双手套可经不起它蹭呀。”
战兵松开长钩，沿刚才踩过的石面退回来。
龙战野过去看了一眼，让人将绳索移远，连那片废梁一并围进去，接伤员的方向也往墙后让了几步。
江洛从晶片里问千眼，还能看清哪些地方在冒灰。
对方让她将镜头稍稍偏右，随后圈出几处甲缝，只说这些地方仍有残污，不能仅凭光暗下去便当成普通石头。
“吾主，我认得它死去的样子，可我没在这副尸体里走过，藏在甲下的东西，还得让外面的人一点点看清。”
江洛应下，将圈过的画面转给龙战野。
墙外很快多了几根竖起的长杆，灯挂在杆上，绳索从两侧连过去，把还能走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顾南川随后接通了这边。
他收到龙战野的回报，问江洛能否将刚才那段影像送给仍在撤离的几支队伍，那边有人听见巨响，正担心身后的街也要塌。
江洛把尸体落定后的画面截出来，将还在溢灰的裂口一并留在里面。
“你把这段给他们看吧，裂界巨神确实死了，附近的路也停住了，不过他们还得听接应的人带路，洛洛可没把另外两个也砍下来呢。”
对面应下，回传给她确认的短片里，那道窄缝也还留着。
摩恩从柱旁站起时，肩头明显沉了一下。
他的人已经带着医师到了，外侧也有同伴接住防线，他收回最后一点蓝火，把领口拢好，转身朝江洛抬了抬手。
“我去后街的救护点处理这道伤，留下的人认得那些爪子的腹口，你要再找我，通讯里喊一声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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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看向他被血黏住的斗篷，点了点头。
“你让医师把肩膀看仔细些呀，洛洛记着你在哪儿，下一回真要一起动手，也得等你能把手抬起来再说。”
修罗坐在另一侧，已经将裂开的掌心摊给自己的人，听见这句，抬眼看了过来。
“我的医师也在后街等着，换完药还能接你们的消息，不过你这回要是又从车上跳下去，没人替你把那只脚接好。”
江洛朝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血肉翻开的掌上，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抬了抬包得厚厚的手。
“洛洛这回坐车回去，你自己也坐稳一点呀，你那双手现在可扶不住车沿。”
修罗低头看了看，没反驳。
始祖则将最后一截血线收回袖口。
她抬眼望过坑底，转身走到江洛面前，黑裙下摆被石屑割开了一道口，受伤的手腕仍垂着。
“你当时叫我来的事，我做完了，我的人还守着自己的地方，我得回去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江洛没有叫她留下。
那条曾把自己从神胸前拽出来的血线，刚才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她伸出没被托住的右手，碰了碰对方完好的指节。
“洛洛记得你接住我的那一下，你回去看看吧，要是那边也缺人，你把消息送过来，我们还能想办法一起守。”
始祖的手停了一瞬，才收回袖下。
她没再说什么，由自己赶来的随从接住衣袖，沿后街离开，江洛看着她拐过转角，才将目光移向开来的车。
车斗里已经铺了软垫。
抬担架的人把前端轻轻放下，核过绳结，盖在那名战兵身上的布外又裹了一层隔污的厚布，带队者一直跟在旁边。
江洛让开那一侧，等他们固定好担架，才在丝黛拉的搀扶下上车。
带队者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看见墙边靠着一面弯折的盾，盾背绑着半条旧皮带，正是方才从墙根拖回来的那一面。
他走回去，把盾擦过一遍，裹好后放到担架旁边，掌心在断裂的盾沿上停了停，才朝司机点头。
江洛扶着车沿等他上来，没有催车走。
奈亚也跟了上来。
她没再放雾，扶着栏杆坐到江洛对面，手背重新压上的布还很干，脸侧却有一道已经结住的血痕。
江洛往旁边挪了一点，把自己的软垫分过去半块。
“你靠这里吧，那根栏杆一直在晃，你要再碰开脸上的口子，回去又得让人缠成一团啦。”
奈亚看她一眼，坐过去，将两人的肩膀都垫在软处。
“你也一样，我坐在这里，正好能看着你有没有又把那只脚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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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将脚搁回垫子上，没再往车沿够。
车缓缓开动。
坑沿的灯一盏盏往后移，新的队伍仍在墙后接替，龙战野站在路口，等最后一副担架过去，才转身走回电台旁。
江洛靠着软垫，将右手指尖抬到眼前。
那一线暗红重新亮起，比在刀边时更短，停在指侧，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了一下。
她试着让它往外移。
红光刚离开指尖一点，前端便散了，余下的一截同时向手背回卷，江洛立即把它收回体内，没有追着散开的那一点再添力。
指节仍旧疼，车上的布也没被割破。
丝黛拉望过来时，她已经将手放下了。
“洛洛知道停在这里啦，刚才没有把它送出去，我回去坐稳了再试，你给我留块干净的地方就好。”
女仆长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车轮越过一道浅缝，江洛的肩膀向旁边一歪，奈亚伸手挡了一下，她顺势靠回软垫，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枪声，把眼睛慢慢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