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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四象聚灵，情暖魔消(第1/2页)
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叶辰已经站在了营盘正中央的那块空地上。他面前摆着四根阵旗——是用昨天从废墟里带回来的灵木削成的，每根三尺三寸长，旗面是用灵兽皮缝的，上面用朱砂画了简易的聚灵符纹。虽然粗糙，但胜在材料本身带灵性，比凡铁强得多。
“东南角那棵铁木底下，是第一处节点。“他抬头看向阿尘，“你昨天打通的灵脉就从那里过。“
阿尘点头，走到东南角，守真剪的烙印微微发亮。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下那条灵脉的走向——灵气像一条地下暗河，在铁木根须下方三丈深处缓缓流淌。他把阵旗的旗杆底端抵在地面上，守真剪的银光顺着旗杆渗入地下，像一根针，精准地把旗杆和灵脉“缝“在了一起。
“成了。“他松开手，阵旗稳稳地立在铁木旁，旗面上的聚灵符纹微微一亮，周围的灵气立刻被吸引过来，在旗杆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叶辰没停，带着第二根阵旗走向西南角——那里是一块平坦的青石，底下压着一条从水灵矿方向延伸过来的支脉。他用同样的方法，把阵旗和支脉连接。然后是东北角的古井废墟，西北角的断碑旁。
四根阵旗立好的瞬间，叶辰深吸一口气，左眼的归墟螺旋猛地扩张。
“起！“
他双手结印，归墟本源从体内涌出，化作四道无形的灵力丝线，分别连接四根阵旗的旗杆顶端。四根丝线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倒置漏斗状的光罩，从半空中罩下来，把整个营盘——连同周围的灵田、铁木、晶花丛——全部笼罩在内。
光罩出现的刹那，方圆五十丈内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往中间挤。
“呼——“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不是自然风，是灵气流动产生的气流。营盘里的沙尘、落叶被卷到半空，又迅速被光罩过滤掉杂质，变成一股股纯净的灵气流，从四面八方向着光罩中心汇聚。老秦的粥锅差点被吹翻，他赶紧用铁锄压住锅盖，眼睛瞪得溜圆：“俺的锅！这风咋还带灵气的？！“
光罩内部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先是比之前浓了一倍，然后两倍、三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营盘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程度。空气中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灵气高度浓缩后形成的“灵雾“。
“灵气化雾！“阿尘低声道。这是修仙界判断灵脉品阶的一个标志——只有中品以上的灵脉，才能让空气中的灵气浓到结成雾。
但还没完。
光罩继续收缩、压缩，灵雾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开始往下滴——不是水，是灵气凝结成的液滴，像露珠一样，从光罩内壁上缓缓滑落，滴在灵田里、铁木叶子上、晶花丛中。每一滴灵液落下，土壤就微微震颤一下，像干渴的土地终于喝饱了水。
“灵雨！“苏清漪从废墟那边冲过来，仰头看着空中飘落的灵液，帝炎在眼底跳了跳，“好家伙，这阵一开，以后修炼速度能快三倍不止。“
叶辰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维持四象聚灵阵不是件轻松的事——四根阵旗只是引子，真正驱动阵法的是他体内的归墟本源。每过一刻钟，他就得往阵旗里注入一次灵力，保持阵法和灵脉的连接不断。
“再撑半柱香。“他咬着牙，归墟螺旋疯狂旋转，把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灵力，补充消耗。
半柱香后，光罩终于稳定下来。四根阵旗的符纹全部亮起，灵雾和灵雨渐渐停了，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依然保持在灵雾化雾的临界点上——这意味着阵法已经和灵脉完全融合，以后不需要他持续注入灵力，阵法就能自动运转，从地脉里抽取灵气，维持营盘内的高浓度。
“收！“
叶辰双手一收，空中的灵力丝线缓缓消散，光罩变得透明，几乎看不见，但那种灵气浓郁的感觉实实在在。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护阵成了。“
辰时刚过，营地里的众人正沉浸在灵气暴涨的喜悦中。
老秦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俺这粥……熬着熬着就自己沸腾了！“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灵粟粥，一脸懵，“火都没生呢！“
阿尘走过去一探，发现是灵气浓度太高，粥里的灵气自己活跃起来了，产生了类似“自热“的效果。他赶紧让老秦把锅盖打开散热，不然这锅粥怕是要直接熬成灵膏。
阿虎和石锁则在感受着体内灵气的变化。阿虎丹田里的那团暖意，在灵雨落下的时候猛地膨胀了一圈，从核桃大变成了鸡蛋大——他居然在短短半个时辰里，把昨天一天才积累的那点灵气直接消化了一半。石锁更夸张，他胸口的伤疤印记亮得像个小太阳，灵气经过他身体的时候，被提纯的程度比昨天高了至少三成。
“这阵法……太逆天了。“阿虎喃喃道。
但喜悦没持续多久。
午时刚到，营盘西侧的灵田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咕——咕——“
不是鸟叫。是一种低沉的、带着回音的咕噜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紧接着，灵田边缘的土壤开始松动，一颗颗灰黑色的头颅从土里钻了出来。
魔蝠。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片——至少有五六十只。每只巴掌大，翅膀上长着烂疮，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它们从土里钻出来后，并不急着攻击，而是围成一个半圆，翅膀快速振动，发出那种令人头晕的咕噜声。
“魔音！“阿尘脸色一变，“捂住耳朵！“
他话音刚落，魔蝠群同时张嘴，喷出一蓬蓬紫黑色的粉末——魔气毒粉。粉末被翅膀扇动的风一吹，瞬间笼罩了半个灵田。
几个还没修炼过的幸存者首当其冲。毒粉沾到皮肤上，立刻起了一片片红疹，吸入肺里的更是直接让人头晕目眩、恶心呕吐。老秦离得最近，吸了一口，当场蹲在地上干呕起来，铁锄都拿不稳了。
“奶奶的！“苏清漪一步跨出去，裂宇斧横扫，帝炎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弧光，把迎面而来的毒粉烧出一条通道。但魔蝠太多了，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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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石锁！上！“她大喊。
阿虎早就准备好了。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暖意猛地涌向右手——这是他昨天刚从玉简里学的“火球术“，虽然还不熟练，但此刻生死关头，潜能爆发。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砸进魔蝠群里，“轰“地炸开，烧死了七八只。
石锁则更猛。他直接冲进魔蝠群，铁剑上裹着那道道痕石印记的银光，每一剑劈下去，剑身上的锈就褪一层，剑气里带着一股奇异的“韧性“——魔蝠咬在他身上，竟然咬不穿那层被灵气加持过的皮肤。他一剑一个，砍瓜切菜般放倒了十几只。
但魔蝠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不怕死——后面的往前补，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更要命的是，魔音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个幸存者已经开始七窍流血，连阿虎都觉得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一样疼。
“不行……太多了……“阿虎咬着牙，又射出一发火球，但准头已经偏了。
就在局势快要失控的时候——
“布娃娃！亮！“
小泡泡的声音从晶花丛那边传来。她抱着布娃娃，光着小脚丫，从花丛里跑了出来。布娃娃的肚皮上，那缕净世莲的清香此刻正疯狂涌动，和里面封着的那些“记忆碎片“——被妈妈抱的温暖、躲桌子底下的偷笑、被收割前死死攥着布娃娃的倔强——混在一起，化作一团粉色的光晕，从布娃娃的针脚缝里炸开。
粉色光晕扩散的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一切魔气都被“融化“了。
魔蝠喷出的毒粉，碰到粉色光晕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热水，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迅速消散成无害的白色雾气。魔音的频率也被光晕一冲，瞬间乱了节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最神奇的是，那些魔蝠本身——它们被粉色光晕照到的瞬间，浑浊的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清明，然后像喝醉了一样，扑腾着翅膀掉在地上，不再攻击，只是趴在那里发抖。
“这……“阿尘愣住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只掉在地上的魔蝠。这小东西已经不咬人了，翅膀耷拉着，眼睛半闭，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不是魔音，是像小动物受伤后的哀鸣。
“魔气被净化了。“阿尘立刻明白了，“不是被烧掉，是被……被‘暖‘化了。“
小泡泡的“情感灵气“——那些由真实记忆和净世莲清香融合而成的粉色光晕——带着一种无法被魔气抵抗的“温度“。魔气是冷的、死的、扭曲的，而情感灵气是暖的、活的、真实的。两者相遇，就像冰遇到火，不需要多大力气，冰自己就化了。
“小泡泡！继续！“阿尘大喊。
小泡泡抱着布娃娃，站在灵田边上，没有往前冲——她还太小，往前走太危险。但她把布娃娃举得高高的，让粉色光晕持续扩散。光晕的范围不大，大概只有三丈左右，但刚好覆盖了灵田和粥锅附近的区域，把幸存者们护在了里面。
毒粉被净化了，魔音被削弱了，魔蝠群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四散奔逃。苏清漪趁机冲上去，裂宇斧带着帝炎，一斧头劈死了领头的那只——那是一只比普通魔蝠大三倍的“蝠王“，应该是魔修专门养来指挥群蝠的。
蝠王一死，剩下的魔蝠彻底乱了，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阿虎和石锁追着砍了一阵，又放倒了十几只，剩下的飞远了，消失在远处的荒地里。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魔蝠出现到溃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老秦蹲在地上，脸上的红疹正在慢慢消退。他抬头看着小泡泡，又看看手里的铁锄，咧嘴笑了：“小丫头片子……比俺这铁锄还好使。“
小泡泡把布娃娃抱在怀里，粉色光晕慢慢收了回去。她的小脸有点白——刚才那一波消耗不小，布娃娃里的灵气被抽走了一大半。但她还是冲老秦笑了笑，露出两颗小米牙：“爷爷没事就好。“
苏清漪走回来，裂宇斧往肩上一扛，冷笑一声：“筑基期的魔崽子，派几只畜生来试探——下次再敢来，老娘直接杀过去，把他那破窝端了。“
叶辰从营盘中央走过来，左眼的归墟螺旋缓缓平息。他刚才一直在观察魔蝠的来向和数量，此刻沉声道：“蝠群是从西面来的，和三百里外那股黑气的方向一致。对方已经坐不住了——我们的阵法一开，灵气波动太大，他怕我们再这么发展下去，他就没机会了。“
“那就让他来。“阿尘站起身，掌心的守真剪烙印微微发亮，“来多少，剪多少。“
叶辰点点头，目光投向西方天际。灰蓝色的天空下，远处的山脉轮廓模糊不清，但那股黑气——他能感觉到，比昨天浓了至少一倍。
“不急。“他重复了这句话，但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冷意，“先把阵法巩固好，把人练出来。等他敢亲自来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
傍晚，营盘里恢复了平静。
老秦的粥锅又开了——这次他学乖了，没盖锅盖，让灵气自己慢慢熬。灵田里的灵粟叶片上挂着灵雨留下的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小泡泡靠在晶花丛里睡着了，布娃娃放在胸口，肚皮上的针脚缝里偶尔还闪过一丝极淡的粉色光点。
苏清漪在清点战利品：十几只魔蝠的尸体和那只蝠王的尸体。蝠王的牙齿和翅膀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普通魔蝠的毒腺虽然危险，但处理好了能用来炼毒丹或者做陷阱。
“明天开始，每天安排两个人守夜。“叶辰在营盘入口处加了一道简易的警戒阵纹，“魔蝠只是开始。对方既然试探了，就不会只试探一次。“
阿尘在灵田边坐下，看着夕阳下的营地。护阵的光罩几乎看不见，但灵气的味道实实在在。他想起之前在高维花园里，暖尘化桥、众人团聚的画面——虽然那些词现在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此刻脚下的这片土地，和那时候的感觉是一样的。
有灵气，有粥香，有笑声，有家。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守真剪的烙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明天，继续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