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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兮兮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三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既然是他主动提见面，那就见好了。
万一，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就是从一顿饭开始的呢。
第二天晚上，她选了市中心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顾延到得很准时，换了深蓝色衬衫，没穿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律所里年轻了好几岁，像褪去了一层硬壳。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孟兮兮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故作随意地说。
顾延抬眼看了她一下：“为什么不会？”
“你之前拒绝了我好几次。”
“之前是之前。”顾延放下刀叉，擦了一下嘴角，“我现在不是以律师的身份坐在这里。”
孟兮兮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以什么身份？”
顾延看了她几秒，说：“以顾延的身份。一个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男人。”
孟兮兮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酒，掩饰自己的慌张，清了清嗓子：“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律师的职业病。”顾延笑了一下，“习惯了直来直去。”
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聊天的内容从法律条文变成了生活琐事，顾延说他喜欢收藏老唱片。
最后，他们提到了做一件事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责任。
“那你呢？”孟兮兮问，“你当律师是因为喜欢还是责任感？”
顾延想了想：“一开始是责任感，后来慢慢变成了喜欢。”
孟兮兮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是认真的。
吃完饭，顾延送她到停车场，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顾延忽然停下，侧过身看着她：“孟兮兮，下次见面，我可以叫你兮兮吗？”
孟兮兮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肯服软：“你叫都叫了，还问我？”
顾延笑了，那笑容难得地带了几分少年气。
他说：“好，那兮兮，下次见。”
孟兮兮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还站在路灯下目送她，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她发动车子，打开音响，放着不知名的老歌，一路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她母亲林芝韵。
她隐约觉得，如果说了，家里一定会反对。顾延虽然优秀，但到底不是豪门圈子里的人，母亲向来眼高于顶，不会轻易点头。
可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
她只想抓住这一刻的心动。
而孟老爷子自从见了星光之后，隔三差五就让司机送东西过来。
有时是一箱进口水果，有时是几套做工精致的小裙子，有时是一些老字号的点心。他从来不亲自来，只是让司机送到楼下就走了。
夏知予看着那些堆在门口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收下吧，感觉自己跟孟家又扯上了关系；退回去吧，又显得不近人情。
星光倒是很喜欢那些裙子，每一条都试了又试，在镜子前转圈圈，问夏知予：“妈妈，老爷爷为什么总给我送东西呀？”
夏知予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因为他喜欢你。”
星光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也要送他一个礼物。妈妈，我画一幅画送给老爷爷好不好？”
夏知予点头：“好。”
星光画了一幅全家福，画上有她自己，有夏知予，有孟西故，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所有人都手拉着手，天上有太阳，地上有花。
她把画叠好，让夏知予帮忙寄到老宅。
孟老爷子收到那幅画的那天，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画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画收进了书桌抽屉里，和其他珍藏的旧物放在一起。
过了几天，他亲自来了。
那天星光正好在楼下花园里玩滑板车，远远看见一辆车停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下来。
星光认出了他，丢下滑板车跑过去：“太爷爷！”
孟老爷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后，低头看着她仰起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跑慢点。”
星光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看自己种在阳台上的小绿植，给他看自己画的画册，又给他背诵新学的儿歌。
孟老爷子坐在小凳子上，耐心地听她絮絮叨叨地讲完所有事，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温柔。
夏知予端了茶出来，看见这一幕，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上前打扰。
孟老爷子临走前，对夏知予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该认祖归宗了。”
夏知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孟老爷子，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的坚持，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说：“我考虑一下。”
孟家能够给到孩子更好的生活。
但她是有条件的。
她必须是孩子的妈妈。
她还要跟孟西故离婚。
孟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逼她。
他走后，星光跑过来，抱着夏知予的腰问：“妈妈，太爷爷说认祖归宗是什么意思呀？”
夏知予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就是让你正式成为孟家的一份子，改姓孟。”
星光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以后还是你女儿吗？”
“当然。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星光放心了，咧嘴一笑：”那就改吧。反正叫什么都行，只要妈妈还是我妈妈。”
夏知予把她搂进怀里，心里那个关于“孟家”的结，好像被女儿这句天真的话解开了几分。
孟兮兮带顾延回了孟家老宅的那天是周末，她提前给家里人打了招呼，说带一个朋友回来吃饭。林
芝韵在电话里问她是什么朋友，她含糊地说”律师朋友”，林芝韵也没多问。
可当顾延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出现在客厅里时，林芝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
她做了一辈子豪门太太，看人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顾延虽然衣着讲究、举止得体，但手腕上的表不是顶级品牌，皮鞋也不是手工定制的。
饭桌上，林芝韵客气地问：“你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