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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凤凰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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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凤凰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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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尚可喜号令下,城门前的士兵顶着一身尘土跳下壕沟,去找那黑火药箱。
    不多时便有人在壕沟底喊道:「找到了!」
    「快拉上来!」
    此时战场上烟尘滚滚,瓮城中的敌军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巨响震晕,流矢丶铅弹也失了准头,竞让东江兵手提肩扛地把火药箱拉了上来。
    尚可喜在漫天灰尘中,大吼道:「快炸内城!」
    一个士兵背上火药箱,就要往里冲,突然有人惊呼道:「漏了!」
    尚可喜凑近,只见火药箱一角被摔碎,一道黑线正从药箱中倾泻而出。
    「娘的!」情急之下,尚可喜用手掌堵住漏洞,吼道:「往里冲!」
    眼看满天灰尘正在消退,周围士兵都发了狠,什么都顾不上了,蒙头就往城门洞里钻。
    尚可喜一手堵着缺口,一手扶着药箱,双足狂奔,进了城门洞只觉钻入了沙尘暴中,空气中满是硝烟丶粉尘,浓密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凭感觉走。
    那扇包铁大木门已不知去向,门洞中只留了大量木屑残骸,士兵行进间不小心便会被绊一下,城门洞中间还炸出一个膝盖深浅的大坑,行进得跌跌撞撞。
    出来之后,只听翁城四周城墙上,有人用女真语大喊:「有人进来了,快射!」
    随即弓弦和枪声骤响,尚可喜只听得周围嗖嗖声不绝,他身上布面甲不时发出被打中的闷响。不知是箭矢还是铅弹,也不知有没有穿甲,他现在热血上头,即便被击中,也觉不到痛。
    在尚可喜四周,一同冲进瓮城的东江军也拿弓还击,只是瓮城被烟尘笼罩,他们又以低射高,没什么效果,反被城头守军射杀不少。
    东江军军械中,也有火铳丶弗朗机炮,只是年久失修,加上朝廷发的火药太差,枪管不是炸了就是堵了,根本不堪使用。
    手下以性命掩护,终于令尚可喜抵达内城城门下。
    士兵将药箱贴城门放好,尽管有尚可喜拿手堵着,可一路颠簸,火药还是洒了小半,约莫只剩不到三十斤药。
    尚可喜取下引线,推到十步开外,就要点火。
    士兵惊恐地喊道:「将军,太近了!」
    尚可喜热血上头,根本顾不上了,接过火摺子,就往引线上猛按,直到把两根引线全都引燃才往后跑,同时喊道:「捂耳,张……」
    「轰!」
    话说一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尚可喜只觉得被巨力一拍,猛的向前倒去,浑身骨头要断了一般,肺子里的气都被榨乾,半天缓不过来。
    片刻后,他只觉地面轻颤,满耳都是嗡鸣声,什么也听不见,周围烟尘四起,天地都是一个样子,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两匹快马从烟尘中冲出,正是孔有德丶毛文龙,二人如飞矢一般,直插内城而去。
    在他们身后,是大量的东江镇步卒,也都狂吼着涌入城中。
    凤凰城的壕沟不到一丈宽,基本是骑兵能跳跃的极限,想跳过来,不仅要马好,更要骑术非凡,东江军中有这本事的,也只有毛丶孔二人。
    城门已被炸得四分五裂,孔有德一马当先,冲入其中。
    几名鞑子兵正在城门洞后发愣,但见烟尘中,孔有德如恶鬼一般杀出,大刀寒光一闪,一鞑子颈血狂喷,脑袋直飞天际。
    其余鞑子兵见了这一幕无不胆寒,屁滚尿流的往小巷中退却。
    毛文龙紧随其后,弓矢连发,口中高喊道:「粮草都在城南,快点火!」
    随毛文龙冲进来的东江军听令,从身上取出小陶罐,点火之后,往城南的屋舍中丢。
    这些屋舍都是普通民宅,临时改为粮仓,有些房子堆满了,有些房子空着,东江军不可能一间间房子探查,只能看见一间房子就烧一间,能不能烧到粮草全看运气。
    东江军兵力与凤凰城相当,攻城时又死伤不少,城外还有一队鞑子骑兵,随时可能回来,因此不能滞留太久,想占城据守更是找死,必须烧了就走。
    东江军若用火把引火,丢进空置的房子中,恐怕什么都点不着,一会便自己灭了。
    可东江军拿的是南澳最新研制的纵火武器,叫猛火罐,是用松脂丶沥青丶桐油丶黑火药制成。这东西常温下呈粘稠的油膏状,放在陶罐中,点燃引线后投掷,油膏可以粘在目标上燃烧,温度极高,别说桌椅板凳沾了必着,就是门框丶柱子也会被点燃。
    最绝的是猛火罐中硝石充当了氧化剂,隔绝空气也能烧,油性物质能浮在水上丶粘在物体表面,泼水上去浇不灭丶冲不走。
    一旦大火烧起,泼水上去水还会瞬间汽化,让大火越烧越旺。
    猛火罐中还加了少量麻絮丶铁砂,麻絮能令膏体成型不散,丢出去后,纤维受热融化,还会黏在目标上,极难脱落,而且麻絮易燃,能快速将整块猛火罐引燃,迅速扩大火势。
    而铁砂能导热聚热,能加速烧穿木板,能像钢针一样,往木头缝里狠狠烧。
    相比南澳之前爱用的碳热剂,猛火罐造价低,点火稳定,不生成有毒气体,更适合乱战中近距离投掷。此战东江军人人都带了四五个猛火罐,进了城后,见屋子就丢。
    民宅年久失修,窗棂都极脆,一砸便破,一两个猛火罐便能点燃一幢房子。
    随着涌入城中的东江军越来越多,凤凰城中火光四起,大火蔓延,将大半个南城吞入其中,不少鞑子兵尸体也被点燃,空气中满是烤米丶烤肉的焦香,让人不自觉的满口生津。
    「呜一」一声哮罗号响起,声音浑厚低沉,尾音震颤。
    那是城外耿仲明的发令声,意味着那早先出城的百余骑兵回来了。
    「出城!」毛文龙环顾四周,大声下令。
    部下一边大声传令,一边把剩下的猛火罐丢个精光。
    孔有德问手下要来数个猛火罐,点燃之后,往北城丢,他臂力惊人,接着马力,能将猛火罐丢出五十余步,不多时北城丶城中官署也有火光冒出。
    「呜」
    此时又传来一阵哮罗号,这次声音更短更急,显然城外局势不太乐观。
    毛文龙吼道:「快撤!」
    孔有德丢完猛火罐,抄起大弓,连连点杀追击的鞑子兵,吼叫道:「总镇你带人先走,末将断后!」战场上来不及婆婆妈妈,毛文龙收拢士兵向瓮城退去。
    孔有德周围士兵走得差不多了,鞑子兵渐渐围上,他从开战到现在,前后射了四十余箭,体力已到了极限,拉弓速度明显下降,箭矢也变得绵软无力。
    他环视一圈,见走得差不多了,便将大弓放回鞍袋,纵马向城门退去,疾驰间,一个俯身捞月,将掉在地上的大刀捡起,一人一马勇猛无匹,鞑子兵均不敢上前,就让他这么冲了出去。
    只听得身后传来女真语的呼喊声:「先救火!」
    「保住军粮!」
    「嘭」一声爆响。
    「这火浇不灭……是油!」
    孔有德听得心中畅快,大笑着飞驰而去。
    另一面,毛文龙已出城门,纵马越过壕沟,只见凤凰城西南方的官道上,涌来了一队骑兵,人人手持火把,如同一队火龙。
    耿仲明已带骑兵与之战到一处。
    按勇武,东江精锐更强,可东江军鏖战一昼夜,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到现在还能死战,全靠一口气撑着,必须及时撤兵。
    毛文龙下令往暧河方向撤退,他自己则冲上去和耿仲明断后。
    东江骑兵打到现在,都有了必死之志,又见毛文龙亲自上阵,士气大振,一时反压着鞑子骑兵打。待孔有德从城中杀出,也舞动大刀加入战局,竟生生将鞑子骑兵逼退。
    尚可喜则率步卒趁机往暖河方向狂奔。
    毛文龙率骑兵追击一阵后,也调转马头:「撤!」
    马蹄翻飞,毛文龙很快便追上尚可喜队伍,待跑到五里外的凤凰山哨时,毛文龙驻马回头凝望,只见凤凰城方向火势滔天,小半边夜空都被染成橘红,直到这么远,还是能闻到风中的炒米味。
    烈焰映衬之下,连绵起伏的三座峰峦阴影,当真如一只浴火涅盘丶展翅欲飞的凤凰。
    毛文龙露出满足的笑容,东江镇的最后一仗,打得漂亮!
    又过半个时辰,东江军撤到瑷河边,将舟船取出,依次登船。
    来时尚可喜手下有六百余人,此刻只剩四百余人,毛文龙手下七十二骑,只剩三十余骑。
    即便活下来的,也是人人带伤。
    毛文龙顾不得伤感,命令士兵抓紧登船。
    船上空间有限,也没时间运载战马,毛文龙便下令将剩下的三十余匹马杀掉,横在路上,阻拦追兵。待做完一切,全员登船,已天光微亮。
    启航之时,地面突然一阵颤动,借着朦胧晨光,可以看到远处一片烟尘袭来,想必是凤凰城守军好不容易扑灭大火,灰头土脸的过来算帐了。
    可这队骑兵被马尸挡了片刻,奔驰到河边时,东江军已经走远了。
    只听得船上一阵女真语的叫骂声。
    尚可喜骂了一阵后,在亲兵帮助下包扎伤口,脱铠甲时,浑身劈里啪啦的往甲板上掉土渣子。他虽然看着狼狈,可只有几处皮外伤,大部分箭矢都被布面甲挡下了。
    说起来,这布面甲也是南澳军给的,虽然用的还是明军技术,但胜在用料扎实,若是穿朝廷下发的甲胄,恐怕他已被射成刺猬了。
    而一直冲锋断后的毛文龙丶孔有德二人伤势就重得多,光是插在二人布面甲上的箭矢就有五六支。女真人的劲弓重箭离近了射,即便穿着布面甲,也能透入寸许。
    毛孔二人在亲兵帮忙下,小心翼翼脱下甲胄,布面甲已经被敌人鲜血染透了,内衬猩红一片。小心的撕开内衬后,皮肤上也全是鲜红,新血旧血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哪里是伤口。
    亲兵只能先用布沾着清水,给二人擦身体,才能找到创口。
    船上清水有限,只能用一桶水不停淘洗,不多时竞把整桶水都染成鲜红。
    毛文龙面不改色,仍在与部将谈笑,可脸色已极为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声音越来越低,竞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一下东江军都急得跳脚,一边给他治伤,一边纷纷催促行船。
    孔有德也身披数创,眼前阵阵发黑,可见毛文龙晕倒,根本顾不上自己,从位置上跳起,大声呼喊催促,就差自己动手架船。
    毛文龙对他来说有再造之恩,孔有德家境贫寒,不识字,也没读过书,不知道是什么家国大义,但对毛文龙却是忠心耿耿,五体投地,若毛文龙没了,他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在回程路是顺流而下,船速飞快,两个时辰后,船队便驶入了鸭绿江,又顺着鸭绿江而下,到了南澳船队附近,孔有德站在船头,高呼着让南澳军来救人。
    不过片刻,便有南澳医官坐着交通艇上船。
    这位是烛龙号上的医官,跟着苏康的时间最久,野战治伤的经验也最丰富。
    刚一上船便眉头一皱,令助手去多找人,把陆战队的医官也全都叫来。
    随即医官走到毛文龙身前,先检查了创口,再探鼻息,看胸廓,期间一手还在诊脉,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周围人眼花缭乱。
    「鞑子的箭上都有倒刺,他运气好,箭簇入体不深,拔出时没伤多少皮肉,只是血脱了,包扎得当就无碍了。」
    医官一边讲话,一边在船上飞速扫视。
    孔有德心急万分,又不敢催促,只能耐着性子道:「先生为何还不动手救治?」
    医官目光落到那桶血水上,目光一凝,厉声道:「那是什么?」
    孔有德把擦血的事说了。
    医官骂道:「一群蠢货!还有谁用那桶水擦血了?」
    孔有德丶耿仲明一同举手。
    此时正好南澳船只陆续靠来,医官让助手搬上一个硕大酒坛,敲开之后,浓浓酒气四溢。
    这是蜜酒多次蒸馏出来的高度酒精,专门用作杀菌的,非常昂贵,若非毛文龙等人主动感染了伤口,医官轻易是不会动用的。
    「现在,自己擦过伤口的人留下,其他受轻伤的,都去中江岛上!」
    在手术前,医官的话就是圣旨,东江兵即便放心不下毛文龙,也只能听令行事。
    次日,渖阳城中。
    皇太极召集诸贝勒开会,讨论进攻大凌河城的方略。
    进攻大凌河的计划对外严格保密,但在大金诸贝勒中已不是第一次谈起。
    如往常一样,贝勒们又分为两派,一派以代善丶莽古尔泰为首,主张强攻。
    自崇祯皇帝登基后,大金就接到线报,知道小皇帝把东南的林浅列为头号死敌,派袁崇焕调了大军前去平定。
    相应在辽东的投入便大幅缩减,祖大寿修城进度极缓,关宁军中也多有怨言,正可一鼓作气,将之击莽古尔泰也好报当年长生岛一战的仇。
    而另一派以多尔衮丶多铎等年轻小贝勒为首,主张围城打援。
    大凌河不是从平地起筑,那地方本就是个卫所堡垒,只是在广宁之战后废弃,祖大寿是奉命前去修复。八旗兵不善攻城,如果强攻,不知要死伤多少,况且一座死城的价值,远没有袭杀关宁军的价值高。只要把关宁军主力都杀了,那再多坚城,无人去守,也是无用。
    「哼!说白了,你们就是怯战!父汗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胆小鬼!」莽古尔泰不屑说道。
    多尔衮只有十八岁,可已极为老成,闻言脸上怒色一闪而过,没多说什么。
    而其亲弟弟多铎直接起身,言语如刀,直往莽古尔泰心窝子上戳:「你倒不怯战,长生岛一战葬送数千正蓝旗精锐,这才几年,正蓝旗这么快便缓过来了?」
    「好小子,你找死!」莽古尔泰面庞狰狞,豁然起身。
    多铎虽只有十六,气力尚未发育完全,可毫无惧色,上前一步,道:「怎么,想比划比划?是摔跤,还是骑马射箭,我都奉陪!」
    「住口!」皇太极威严嗬斥。
    自主持政事以来,皇太极百战百胜,令大金国力日渐昌盛,兄弟们都很服他。
    是以皇太极一开口,莽古尔泰和多铎也就不再争辩。
    代善出来打圆场道:「以往我们出征都是速战速胜,若要围城打援,恐怕粮草不足。」
    皇太极道:「这两年与李朝丶蒙古互市,攒下了不少粮草,恰好现在正开夏市,马福塔,粮草储备如何?」
    马福塔是大金户部参政,相当于大明的户部侍郎,在户部中地位仅次于英俄尔岱。
    「截止入夏前,各仓已储备有十五万石粮食,分储于渖阳丶辽阳丶凤凰城等处,下官预计,到明年秋天,库仓粮食,能到二十万石。」
    皇太极和多尔衮一阵心算。
    出征大凌河大约需要动用兵员四到五万人,算上运粮民夫的消耗和就地补给的补充,这些粮食勉强能支撑大军围城三个月。
    想靠三个月时间把祖大寿粮食耗干,出城投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明军再蠢再无能,修城期间,两个月的粮食总该留出来的,剩下的一个月,城内吃马肉丶啃树皮也能硬撑。
    不过此战,皇太极还有秘密武器,就是佟养性的乌真超哈炮兵。
    皇太极很早就想创立火炮部队,为此派了大量船只去澳门,接触葡萄牙人,可所有船只无一例外,均被林浅拦截。
    天启五年进攻李朝时,俘虏了大量李朝火炮工匠和炮兵,交由佟养性看管,建立了乌真超哈的雏形。而后通过杨六杨七,吸纳部分李旦旧部,得到了几门荷兰铁炮,又通过走私,弄来了日本国崩炮工匠。己巳之变时,皇太极入关,攻克永平城,这座城是大明北方最重要的火器基地,有完整的军工体系。结果连工匠带设备被皇太极一网打尽,拉回了辽东。
    一年后,便成功造出了四十门仿制的红夷炮,威力与明军红夷炮已不相上下。
    正好拿大凌河城试炮,若祖大寿铁了心死守,就拿大炮把他轰出来!
    马福塔顿了顿又道:「另有个好消息,容下官禀报,据前几日的消息,中江互市出现了一批漳绒丶潮绸,都是晋商搞不到的顶级款式。」
    「那是什么?」多铎茫然问道,「丝绸还分款式吗?」
    马福塔笑着解释道:「若说普通丝绸是济州马,漳绒丶潮绸就是大宛马,这两种丝绸只产于福建广东一带,即便在大明也是精贵的很。」
    多铎感叹道:「汉人果然有不少好东西!有朝一日,我们一定要攻进中原,把这些好东西都抢来!」皇太极却摇头道:「靠抢,靠杀,我们就算能攻进去,也占不稳中原的。」
    多铎道:「我知道,得学汉人朝廷的那一套!」
    彼时努尔哈赤还活着,皇太极地位稳固,也不必为汗位与兄弟撕破脸,是以与多尔衮兄弟没有杀母之仇。
    所以两兄弟都很敬重皇太极。
    皇太极笑着道:「不仅要学汉人朝廷,还要与林浅结盟。」
    他自林浅起兵时便有此念,只是当时位置不稳,又怕莽古尔泰反对,才从未提出。
    现在他位置稳固,又提拔了多尔衮丶多铎丶济尔哈朗等年轻贝勒来制衡代善和莽古尔泰,已不怕他俩反对。
    而漳绒丶潮绸涌入中江互市,在皇太极看来,也是林浅释放出的善意信号,于是便趁这机会提出,试探各贝勒的反应。
    「什么?」这话一出,诸贝勒神色各异。
    代善惊疑不定,莽古尔泰一脸怒色,多尔衮则点头赞许,多铎满是茫然。
    「不行!」莽古尔泰怒道,「林浅这猪狗与我们女真人有血海深仇!」
    多铎嘲讽道:「怕是只和你正蓝旗有仇吧?」
    皇太极及时叫停争吵,说道:「女真人勇猛无畏,征战多年,却只有辽东一省之地,大明朝太强了,仅靠流我们女真人的血,不知要多久才能把它打倒。
    而林浅居于东南,我们大金在北,正好对大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若能携手对敌,则我们入关或许就在数年之间了。」
    莽古尔泰只是大吵大闹。
    多尔衮却敏锐问道:「为让林浅与我们结盟,四哥要许诺什么好处?」
    「大明若亡,大金与林浅,以长江分界,平分天下!」
    多尔衮道:「若到那一天,林浅背叛我们呢?」
    皇太极笑道:「中原王朝自古只有以北统南,没有以南攻北的。大金占据辽东一省之地,尚且能和大明平分秋色,若能占据整个北方,还轮得到林浅背叛我们?」
    说话间,有一名信使自门外而入,快步走到皇太极身旁耳语。
    在众贝勒的目光注视下,皇太极勉力维持的笑容凝固,脸色转为铁青,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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