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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把她和司璟年的聊天内容录了下来，掐头去尾，只留下司墨珩最感兴趣的那部分。
只是一听到司璟年的声音，司墨珩的唇色就不自觉地开始变得苍白，他的右手不自然地蜷起，没有安全感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子紧绷，明明想逃离，但身体却忍不住倾向手机，想把他们两个的对话听得更清楚些。
每次听到时苒问出口的那些问题，他就下意识地开始紧张。
这些问题恰好是他这么多年想问但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
而现在，时苒成了他的嘴替。
把那些他一直在逃避着的东西，明晃晃地抬到了台面上来。
他想知道爷爷是怎么回答她的，但是又害怕自己会听到不想要的回答。
但结果却十分出人意料。
从未得到过爷爷肯定的他，竟然在他爷爷和时苒的对话中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
原来他爷爷并不是不喜欢他，他是喜欢他的，他只是怕他骄傲自满。
原来他被迫离开自己的国家并不是因为爷爷更喜欢司明睿，而是因为爷爷想保护他、培养他。
原来，他的爷爷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的成长。
或许爷爷能够分给他的爱意并不多，但至少，他的爷爷并不是不爱他。
这样就足够了。
听着听着，司墨珩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无力逐渐变成了能够稍稍松一口气。
甚至，他的脸上还似有若无地挂上了欣喜的神情。
听完内容，时苒用手撑着脸，偏过头问他，“擅自做主替你应下了跨年夜的晚饭邀请，你不会生气吧？”
司墨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生气，我高兴都来不及。”
“那你没点表示？”
“嗯？”
时苒暗示性地点了点自己的脸。
司墨珩了然一笑，他伸手把她紧紧地搂到了怀里，低下头用力地亲了亲她的唇。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质问他。做得好。”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了点报复成功的得意。
从这些对话的内容里，他能听得出来时苒一直都在为他说话。
她始终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因为我爱你啊，所以你就是我的立场。”
时苒的爱意坦然且大方。
这份明晃晃的偏爱给足了司墨珩底气。
他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眼里蓄满感动。
果然，人在被爱的时候会变得温柔。
他也不会是例外。
跨年夜当晚，司墨珩刚带着时苒跨入大厅，就看到司璟年穿着崭新的衣服，正略显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爷孙俩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神情都显得不太自然。
还以为大吵过一架之后，他们会从此形如陌路。
可是时苒的出现硬是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司璟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不安地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裤子，拘谨地说道，“先吃饭吗？上次这丫头来我这，连饭都没吃上。”
刚说完，司璟年就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那丫头是偷偷来见他的，要是墨珩问起来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单独见过，他应该怎样解释。
司璟年紧张地看着司墨珩，生怕他会多问。
可是司墨珩的反应却显得特别冷淡，就像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司璟年一边不希望他知道他和时苒之间的谈话内容，一边又带了点私心地希望他能够明白他这些年的良苦用心。
可是司墨珩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时苒往餐厅走去。
明明吃饭的只有三个人，但是桌子上却摆满了山珍海味。
这阵仗大的让时苒觉得所谓的年夜饭也不过就是这样的盛景。
司璟年为了哄司墨珩，可真是把什么好的食材都摆上桌了。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寻常的食材和不合法的食材统统都被端上了桌。
摆明了就是要把自己想和好的诚意摊开摆在他的面前。
司墨珩自然能够读懂这层言外之意。
只是小时候的他明明用一颗糖就能哄好，他非不哄。
现在长大了，他终于知道哄他了，可是山珍海味摆在他的面前他也觉得不过如此。
他自己又不是吃不起。
缺他这顿饭吗？
虽然司墨珩的脸色乍一看波澜不惊，但是时苒知道，他只是在傲娇。
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仍旧要假装不以为然。
司璟年率先在主位上坐下，司墨珩紧挨着他的位置坐下，然后顺势拉开旁边的座椅，带着时苒入座。
司璟年见司墨珩肯坐在自己身边，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好了不少。
肯挨着他坐下就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证明他并不排斥靠近他。
晚餐开始后，气氛一度陷入僵硬，三个人全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炖好的参汤被端了上来。
司璟年主动起身给司墨珩盛了一碗，“最近工作应该很忙吧？喝碗参汤补补身子。”
司墨珩冷淡地点点头，也不伸手去接，就这样看着他把碗小心地放在自己的面前。
一个高傲，一个卑微。
姿态显而易见。
时苒见状，赶紧暗示性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差不多就行了。
还真把你爷爷当你的下属对待了？
给点台阶还不赶紧下？
司墨珩识趣地心领神会了。
他很给面子地低头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评价道，“还不错。”
司璟年欣慰一笑，“你喜欢就好。”
虽然餐桌上的气氛并没有时苒想象中的那么好。
但曾经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如今却能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就已经是万幸。
“晚上要不要留在这里睡？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卧室。”
司璟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态度。
司墨珩不疾不徐地反问，“你这是把我当客人了？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我的卧室难道不是每天都需要人打扫的吗？怎么，之前都没安排人来打扫？”
司璟年赶紧赔着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想让你留下来过夜。”很不习惯煽情氛围的司璟年硬着头皮说道，“很久没跟你一起吃早饭了，有点怀念。”
虽然司墨珩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时苒看到他的嘴角分明上扬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