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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也跟着行礼。
雍正道：“起来吧。”
甄嬛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夜深了，陵容一个人走夜路不便，臣妾便来陪她一程，也好替她抚琴，免得清歌单调。”
雍正点了点头：“你们感情倒好。”
年世兰坐在一旁，轻轻笑了：“可不是，她们二人还真是姐妹情深。”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甄嬛自然听得出来，却只当没听见。
安陵容则有些不自在，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雍正，又落在他怀里的弘耀身上。
六阿哥正抓着皇帝手上的扳指，皇帝也不生气，任他拉扯。
安陵容心里忽然有些恍惚，皇帝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了。
从前她唱歌的时候，皇上有时还会夸一句，如今……
安陵容很快压下心里的念头，上前一步：“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年世兰端起茶：“本宫今日心情好，便唱支情意缠绵的吧，也好应景。”
安陵容低头：“是。”
甄嬛坐到琴前，指尖轻轻落下，琴音响起，殿里安静下来。
安陵容开口，她的嗓音依旧轻柔婉转，声音不算大，却很细，尾音转得极漂亮。
弘耀听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安静下来，不得不承认，安陵容唱得确实不错。
难怪原剧情里皇帝喜欢听她唱，这个音色放在现代，高低得是个专业歌手，还是现场无修音版。
弘耀坐在亲爹怀里，一边听现场，一边忍不住感慨。
当皇帝确实命好，想听歌，不用手机，不用音响，不用买票，直接把人声混响叫到身边，旁边还有莞嫔真人伴奏，这是什么顶级私人演出？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弘耀想到这里，忽然被雍正捏了一下手。
他抬起头，雍正低声道：“听懂了？”
弘耀：“……”
年世兰坐在旁边，表面上是在听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皇帝身上。
她今日突然叫安陵容过来，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浮光锦的事情，她越想越不痛快。
安陵容送她一匹，又送甄嬛一匹，本就不算什么。
可甄嬛转手就把东西给了一个丫鬟，还让那个丫鬟穿着四处走，那她算什么？
她堂堂贵妃，竟跟一个奴婢穿同样的料子？
即便浣碧穿的不是她那一匹，传出去一样难听。
而且这事背后，安陵容到底知不知道？甄嬛又是什么态度？她总要弄清楚。
今日把人叫来，一来是敲打一番，二来也是看看皇帝究竟护谁。
结果一曲唱了大半，皇帝别说看安陵容，连甄嬛都没多看几眼，不是低头逗弘耀，就是教弘耀抓东西。
安陵容唱到情深处，雍正甚至正抓着弘耀的小手教他拍掌：“这样。”
弘耀敷衍地拍了一下。
雍正笑了：“对。”
年世兰看到这一幕，心中的郁气忽然散了不少，嘴角也有了笑。
看来安陵容也没有什么，以前皇帝喜欢听歌，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如今耀儿在这里，谁还能越得过她的儿子？
想到这里，年世兰端起茶，舒舒服服喝了一口。
一曲终于结束，琴声停下，安陵容轻轻福身。
雍正还没开口，年世兰先笑道：“这便完了？”
安陵容一怔：“是。”
年世兰放下茶盏：“本宫让你唱的是情意缠绵，怎么本宫听了半天，一点情好之意都没听出来？”
安陵容脸色微变：“娘娘……”
“怎么？”年世兰靠在软枕上，语气不轻不重：“安常在莫不是在敷衍本宫？”
甄嬛抬眼看向华贵妃：果然，今日根本不是为了听歌。
安陵容也明白过来，她赶紧解释：“娘娘误会了，方才这首曲子，虽然词中没有直写男女相悦，可每一句写的都是两心相许之后，女子心中的欢喜，所以嫔妾才选了这一首。”
年世兰挑眉：“是么？”
“是。”
“既然是两心相悦后的欢喜，本宫怎么半点没听出来？”
安陵容脸色越发白。
年世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莫不是安常在看见皇上今日在本宫这里，心里不高兴？所以才唱不出那份花好之情？”
安陵容立刻跪下：“嫔妾不敢。”
弘耀坐在皇帝腿上，默默看着：好家伙，上来就是送命题。
回答高兴，显得虚伪；回答不高兴，那就是嫉妒贵妃；不回答，就是默认。
亲娘这一张嘴，战斗力确实高，难怪原剧情里能把一后宫的人气得牙痒痒。
安陵容跪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下意识看向甄嬛。
甄嬛站了起来：“贵妃娘娘，陵容今日晨起，便有些受了风寒，嗓子不适。方才曲中少了几分情意，想来也正是因此。”
安陵容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
年世兰看着甄嬛：“风寒？”
“是。”甄嬛神色平静，“只是陵容一向不愿扫人兴，所以方才并未提起。”
年世兰笑了：“倒真是巧。”
“从前给皇上唱歌的时候，整宿整宿地唱，那时候嗓子怎么好得很？”
安陵容脸颊一热。
雍正抬了一下眼，却仍旧没有替她说话。
年世兰看见，心里更有底：“颂芝。”
颂芝上前：“奴婢在。”
“本宫记得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坛玫瑰甜酒，给安常在倒一杯，她既然受了风寒，正好暖暖身子。”
颂芝立刻应道：“是。”
安陵容脸色瞬间变了：“不必。”
她说得有些急，殿中几人的目光一下全落在她身上。
安陵容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贵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不识抬举，只是唱歌之前最忌辛辣酒水，若是饮了酒，嗓子容易受损。”
她说到最后，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皇帝，眼里带着一丝求助。
她知道皇帝喜欢听她唱歌，从前也夸过她嗓子好，若皇帝肯说一句，华贵妃总不会强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