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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川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穆宁本能地抬臂抵挡。
过三招不到。
穆宁被撂倒在地，死死擒住。
“江辞！”
“嘿？！”
江辞嗔道，“叫什么？”
穆宁咬牙道，“家主！”
“诶~”
江辞笑眯眯地挥挥手，“笠川，如何？”
笠川如实答，“太差，太废。”
“嘿哟，给人家一点面子吧。”
江辞又翻了翻，“喏，回来接着看。”
穆宁失声尖叫，“你要把我所有人都契走？！”
江辞笑了，“你自己签的，死契，我会送给几个官府各备一份，京城也有，所以，乖乖叫吧，穆宁。”
“不然，我心情不好，打个自己家奴仆，应该没人能拦我吧。”
“你狠”，穆宁捏着拳头签契约，“你真是狠。”
“我底下的人...”
江辞笑了下，“这你放心，但你的人我会调开，不会在这里，我自有用处。”
“平阳城里，除了你，你所有的地方我都换人了。”
“噢，忘了说了”，江辞笑眯眯地道，“签死契卖给我了，你的房子就是我的了，官府承认的~”
穆宁看着像要气死了。
“所以，你的宅院，归来平阳城的人住。”
笠川询问，“家主，那他的月银，以及份例。”
“稍后定”，江辞摆摆手，“下去吧。”
魏明安开始解释了，“江辞对手下的人，有考验的。譬如说，你在什么场合，什么时间，提出了什么绝妙的想法，并且完成了，取得了多少利润，这些，取决于你可以拿多少钱。”
穆宁愤恨地瞪着他俩一句话都没说。
魏明安戳戳江辞，“最低的？”
江辞点头默许。
魏明安眼睛眯着，一字一顿，“一月一两。杂役~”
穆宁还是瞪着他。
“可以涨的”，魏明安大呼冤枉，“那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江辞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在外我给你留脸面，但是在内，他们所有人都比你级别高。”
“真烦你俩”，穆宁泄了气，“我怎么就摊上你俩了呢。”
魏明安敲敲桌，“重说，又不喊。”
“家主。”
江辞笑开。
“待你挣出一万两”，江辞饮茶，“方才会给你分利。”
“烦死了，知道了知道！”
穆宁气急败坏地捏着拳头，“我不答应有用吗！你俩能直接把我弄死。”
江辞啧啧几声，“还算聪明。”
穆宁又骂，“就这底子，这侍卫，你们，你们！”
“我跑到天涯海角去你们都能弄死我。”
魏明安白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啊。”
“所以让我在那里都混不下去太容易了。”
江辞笑，不说话。
穆宁抓狂似的抓着头发，“所以我有没有住处！没有我得去找住的地方！”
江辞失笑，“我还不至于苛待到这种程度吧，寻个小房间住吧，衣食住不用花。”
穆宁松了口气，“行吧行吧。”
魏明安拎着拳头威胁，“你叫江辞什么？”
江辞差点笑喷。
“家主。”
魏明安这才缓和了神色，柔声道，“钱庄的事情，和我们讲讲吧，你再不说，钱庄主人弄你，我们可管不了。”
穆宁又瞪他一眼，“这可是你俩说的噢。”
...
许久。
“没了？”
“没了。”
穆宁哼了一声，“明明不赖我。”
魏明安温和道，“下去吧，找笠川，他会带你去你的住处。”
“我饿”，穆宁气呼呼地道，“我刚跟货回来，还没吃东西呢。”
魏明安被逗笑，“少不了你的吃的诶呀，滚吧，我俩还要吃饭呢。”
穆宁临走还不忘拿走两盒茶叶。
“这家伙。”
江辞笑，“这下踏实咯，把穆宁收到麾下了感觉如何啊。”
魏明安挪着椅子跟他靠近，“太绝妙了，这下不用担心这鸡贼了。”
“喝茶喝多了。”
魏明安噘嘴。
江辞乐了，“我也是。”
“我没法子噢”，江辞失笑，“喊他们吧。”
江辞拨了拨手腕上的灵气手环。
几个眨眼的功夫。
沈离和破晓双双而来。
“阿兄~”
“二哥~”
沈离扑过去拉着江辞四处看。
破晓也不放心地看魏明安。
江辞捏捏她的小鼻子，“诶呀，那么多侍卫呢，穆宁腿脚本事可不行，不能拿我俩怎么样的~”
破晓嗅嗅桌上的茶，顺手把魏明安留下的半杯喝完了，“饭都快好了，哥哥和桑婉在等着呢。”
魏明安伸着手，抱住破晓的脖子，“好小鱼，喝多了，先去个别的地方~”
破晓乐了，“好哦，走。”
江辞和沈离对上视线。
沈离莞尔，上前弯腰，“傻乎乎的呢，走了呀，回家了。”
江辞也笑眯眯地环上她，“做什么好吃的啦~”
沈离仰头瞧他，“今天有蟹粉狮子头。”
江辞尖叫，“魏明安你让开我要先去！”
“你是三岁小孩吧。”
“哈哈哈哈。”
...
“所以哥哥把他收到自己旗下了吗？”
桑婉打断他们几个贱兮兮的起哄。
“是的~”
江辞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总算不用担心这家伙背后捅我一刀了。”
沈离给他夹了一颗最大最圆润的蟹粉狮子头，“喏。”
江辞嗷了一嗓子，“妹妹！”
几人哈哈大笑。
吃过饭。
江辞和魏明安又去平阳城那里谈事情了。
郭逸之去接着看那个要翻新的铺子。
沈离修炼呢。
忽的。
沈离唰的一下睁开眼。
破晓也激动地爬起来，“走嘛。”
“走啊。”
沈离灵力全出，瞬间消失。
破晓紧随其后。
...
“阿姐~”
沈离飞扑过去，“沈亭御~”
沈亭御刚醒，嘴巴有些干，咳了几声，“姐夫~”
破晓走到旁边倒水，“来。”
林清紧随其后地也出现了。
“师父~”
沈亭御嘴巴一瘪，“他们欺负我~”
林清揉揉他的脑袋，“瞧我家这皮猴子睡了一阵，小脸都瘦了，师父给你揍回去了，那几个老头现在还半死不活的呢。”
沈亭御还是身体底子好，加上林清的阵法下足了力道，他自己起身来，望着他们三个。
“破晓~”
“噢哟”，破晓心疼坏了，“乖乖不哭了，怎么刚醒就哭呀，姐夫抱~姐夫也给你揍他们了！”
“姐夫~不要”，沈亭御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他们要吃你，你离他们远远的吧。”
破晓莞尔，“要吃我的多了去了，没事的。”
“不要不要~”
沈亭御喝完了破晓给他倒的水，“你快答应我，离灵山远远的。”
“噢好~”
破晓失笑。
沈亭御又哭唧唧地看向沈离，“阿姐~”
“诶~”
沈离俯身而去，“阿姐抱抱，不哭啦！”
“阿姐”，沈亭御抹抹眼泪，样子可怜极了，“你动没动手？阿姐~你别啊，灵石很痛的。”
沈离颇为无奈，“偷摸动的，师父看着呢。”
“嘿”，林清低笑，“是，也让你去揍，好不好？”
沈亭御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好~”
“好了你俩起开点我给他看看”，林清赶人。
沈离红着眼睛和破晓一起退开。
破晓捡珍珠去了。
把沈离逗得直笑。
“什么”，沈亭御自沉气息，有些疑惑，“还好啊师父，我现在灵力大概半数，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
“是你的灵脉”，林清按住跃跃欲试的沈亭御，“你给我消停会儿，不准跟你阿姐走，在这好好修炼几天，把灵脉修补完成了，再上蹿下跳去！”
“啊~”
沈亭御一脸遗憾。
林清眉毛一竖，一道结界直接把沈离和破晓弄起来了，“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沈亭御赶忙抱住林清，摇头，“才不是，师父，我饿嘞。”
三人全没忍住。
“诶哈好”，林清无奈地道，“吃昂，吃，这就带我的大馋猫徒弟吃去。”
“沈亭御！！”
什么玩意扑过来了。
沈亭御张开手。
段景临红着眼，揉揉他的脑袋，“担心死了。”
沈亭御莞尔，“我睡了多久啊？”
“都两周多了。”
“哦哦好”，沈亭御笑呵呵地轻拍他的背，“生辰快乐，礼物都给你买好了。师父要带我吃好吃的呢，你去不去？”
段景临跺脚，望向林清，“师父~”
林清状似头痛般捂着耳朵，“噢，大馋猫徒弟们。”
“哈哈哈师父~”
...
“阿兄！二哥！”
江辞张开手揽住漂亮妹妹，“怎么了？”
“你俩需要帮忙嘛”，沈离漂亮的眼睛熠熠闪光，江辞莞尔，“这么开心啊。”
魏明安凑过头来，“去灵山这么开心呀。”
江辞和魏明安对视上。
沈离狂点头，“是呀是呀~”
江辞把笔一扔，魏明安把书卷一丢，两人双双伸着手，“妹妹~”
沈离笑，一手牵一个，“但是师父说让沈亭御好好修炼养几天再出来蹦跶。”
“嘿呀问题不大”，江辞舔舔嘴巴，“想死沈亭御了，先见见嘛。”
“你俩这儿完事了？”
魏明安猛灌了口水，摆摆手，“哪呢，这好多事，但没有事情比宝贝弟弟醒了更重要。”
沈离笑，“走~”
林清宠徒弟，给买了一桌子菜。
沈亭御和段景临双双往这边看。
“阿兄！二哥！”
沈亭御眼睛顿时亮了。
他把筷子放下，大步跑了过来。
“喔呀慢点跑。”
“慢点跑啊。”
沈亭御才不管呢，一手一个拥住两个。
江辞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醒啦，想死你了。”
魏明安也温柔极了，“小脸都瘦了，二哥给你买香酥鸡~”
哭唧唧撒娇的弟弟。
江辞和魏明安全笑了。
段景临噘着嘴巴瞧。
“师姐~”
林清又不知道上哪去了。
沈离噢了一声，拍拍江辞，“阿兄，这是段景临。”
江辞浅笑伸手，“你好，我是江辞。”
“噢江大哥”，段景临笑眯眯的，“你好你好~”
魏明安倒是笑道，“谢谢你帮忙噢，改天我得再请你吃几顿好吃的呢。”
“魏大哥~”
段景临跺脚，“上次说我请，你说是你朋友的酒楼，这次不准玩赖了。”
魏明安乐了，指向旁边江辞，“就他，这回他也来了。”
这边正说着呢。
破晓牵着郭逸之来了。
“弟弟~”
郭逸之瞧见生龙活虎的沈亭御，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哥哥！”
沈亭御又兴奋了，郭逸之哽咽着道，“慢点跑。”
“哥哥~”
沈亭御左看右看，“你有没有事？担心死了。”
郭逸之摸了摸他的脑袋，“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给哥哥看看~”
沈亭御蹦蹦跳跳，“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沈离无奈地捂着脸。
林清姗姗来迟。
“唷，全来了啊”，林清敲敲沈离的脑袋，“把我这儿当菜市场了是吧。”
“呀~”
沈离眨巴着眼睛耍赖，“师父~那您去家去不是一样的吗~”
得知林清要“扣押”沈亭御，让他好好修补修补身体。
江辞他们几个人虽然不舍，但是纷纷举双手赞成。
郭逸之歪着脑袋真诚发问，“师父，灵力用空是每个人都要修补吗？那弟弟需不需要呀？”
“并不是”，说到这了，林清运起灵力察看魏明安的身体，几瞬，他道，“他问题不大了，你这几天没用灵力？”
魏明安老实摇头，“没有的，慢慢恢复了，已经可以知道妹妹在灵山，没敢用，也没敢修炼。”
林清淡笑，“可以试试恢复灵力的口诀了，慢慢开始可以的。”
林清接着给郭逸之解惑，“沈亭御呢，他是在灵力用空的情况下，借着阵法强行消掉了你们几个的灵气。灵脉有损的，需要阵法修补，但是这皮猴子身体底子好，他先醒了。”
沈亭御跺脚，“师父！”
林清大笑，“我盯着他几天。”
“好噢”，郭逸之举起手，“举双手赞成，一定养好身子再说。”
沈亭御啥也不敢说，“阿姐~我课业没写呢~”
沈离没忍住笑，“你没有帮手了噢，段景临交完了~”
林清撵人，“还不快滚。”
沈离哈哈大笑地和破晓他们走了。
沈亭御头皮发麻。
“师父~”
林清呵斥，“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师父~”
“修炼！”
“噢~好~师父~”
师父师父念得，林清无语地恨呐，他的师父尊严呢！
...
回去以后，江辞挽着袖子就去坑人了，“给我家宝贝弟弟拿着银子玩。”
沈离笑，“太宠了噢。”
趁着桑婉的暂时法术还没失效。
江辞和魏明安今天见了好多人。
都是平阳城那点事。
看到了住进他自己买的宅院，却只能住前院的穆宁。
气得跳脚，却又被几个侍卫轮番看着，一脸憋屈的模样。
魏明安一直对他赔了穆宁两千多两耿耿于怀，给他拨了五个侍卫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噢，还给穆宁安排成了打杂的杂役。
江辞无奈，“你干啥啊。”
魏明安眉头一挑，“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江辞摊手，“我没说侍卫啊。”
魏明安戳他的手，“他鸡贼，你不能全信。”
江辞好笑地伸着三根手指，“我只打算安排仨，多的俩从你私房钱扣。”
“呀！”
魏明安撒泼，“你拉出去说说，我五两月银！穆宁都有一两。你还要扣我私房钱呐~”
江辞逗他，“就扣就扣~”
魏明安气呼呼的，“茶没了！”
江辞还是笑，“魏大爷请慢用~”
魏明安美滋滋地立马就忘了。
江辞莞尔。
后来穆宁第一个去书肆轮转，不在他熟悉的领域，江辞从隔壁城调来的掌柜，很耐心地给他挨个讲。
穆宁收到的打击很大，离开了瓷器那点事，他事事不通。
甚至这些纸，这些墨，掌柜给他讲了一遍他都分不清。
他一边听一边记。
江辞和魏明安很欣慰，江辞在后面偷偷和人道，“让他先在这里学。”
其实吧。
江辞在这附近一直没有一个大管事。
穆宁的脑子，处事能力，都再合适不过了。
魏明安嘘了一声，“来人了。”
穆宁的手下来了。
江辞他俩接着忽悠。
吃过晚饭了。
笠川把穆宁喊来了。
穆宁还是上午走时的装扮，不过在书肆忙活一下午，有些凌乱了。
“江...嗯，家主。”
魏明安乐了，“这回记得叫了啊。”
穆宁别别扭扭地小声道，“书肆的品类好复杂。隔行如隔山呀。”
“不会的”，江辞双眸含笑，“以你的聪明，无需贬低自己，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穆宁惊讶地瞧了他一眼。
“喏”，魏明安拿了一沓纸，“给你过目下，毕竟原来也是你的手下。”
穆宁更惊讶了，“你们，这就...”
魏明安有些顽劣地耸了下肩，“时间也是金钱啊~”
穆宁很快地翻完了。
他叹了口气，“我不如你们。”
魏明安乐了，“你之前也不如我们~那时候我俩赶时间才走了。”
“好好学吧”，魏明安真诚道，“你之前的生意太小了，不是说瓷器小，是你只盯着瓷器来。太局限了。你很有本事，但也没多大本事。”
“光一个书肆里的墨，纸，书，笔，就够你学一阵的。”
“我知道了”，穆宁声音极轻，眼神诚挚地望向他们两人，伸出手，“谢谢。”
江辞率先和他握了握，“还行，转变真快。”
魏明安笑话他，“不是上午还恨恨地要杀了我俩呢。”
穆宁尴尬地笑了笑。
“钱庄的事情不用担心”，魏明安温声道，“如果你和我们俩全盘托出的话，你不会有事，交给我们就好。”
穆宁一直眨眼，“我，我自从知道了，吃不好也睡不好，一想到和我朝夕相处的这些人，或者是街边吆喝的小商贩，他们的钱可能都在钱庄存着，我...”
“放宽心”，江辞嗓音温和道，“若是闹到官宦层面，打奴仆尚且要看主人。若是私底下，那我的奴仆逃跑了，我也能遣人抓回来。”
“谢谢。”
穆宁嘴唇颤抖，认认真真道。
江辞莞尔，“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穆宁眨了眨眼，眼底熠熠，拱手行礼，“谢谢家主。”
“噢，那这个可以”，江辞俏皮地眨眨眼，“这个好噢。”
“好”，穆宁也笑了，“我去看纸了，你们两个的生意很多这个吗？”
江辞笑了，魏明安捂住了脸。
“穆宁”，魏明安叹了声，“这是我俩王牌生意。”
“好的我知道了。”
穆宁朝他俩挥了挥手，“我去学了。”
待他走后，江辞忍不住道，“他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谁。”
“哼”，魏明安愤愤道，“井底之蛙。”
“诶呀好啦好啦”，江辞好脾气地顺毛哄，“穆宁你第一天认识啊，他赚钱水平很高的。”
魏明安戳他，“怎么还没变。”
江辞眉毛倒竖，“你！我自己睡！你给我滚！”
“不呢~不要~”
“滚滚滚。”
“打死都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