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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没有再去管角落里的挛鞮云。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一侧的书案前坐下。
「洛璃，过来磨墨。」张凡出声吩咐。
洛璃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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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铺开一张空白的简牍，提笔蘸墨。
他开始书写一封送往咸阳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在信中，张凡向始皇帝嬴政详细说明了前方战局的变动，随后重点催促了之前送回去的马镫和高桥马鞍的图纸制造进度。
张凡清楚，眼下破局的唯一方法，便在那小小的马镫和马鞍上。
只要这三万西路大军的战马装备上这套器具，大秦的骑兵就能在马背上彻底解放双手。
这在接下来的计划中很重要！
自己对大秦的工业制造能力有信心。
大秦第一重工厂，早就实行了标准化和流水线作业。
无论是弩箭丶长戈还是青铜剑，都有统一的尺寸和模具。
利用泥范或铁范进行高温铁水浇筑，生产速度比铁匠一锤一锤手工锻打要快得多。
只要图纸和样品确认，少府召集工匠集中开模。
十几个大型炼铁炉同时运作，日夜浇筑。
快速生产出一万副马镫和马蹄铁，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
现在最耗费时间的，反而是咸阳到前线的运输路程。
必须要求后方动用最快的运力，尽快将这批装备送达前线，分发给秦军。
写完军报，张凡将简牍卷起，装入竹筒，用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主将印信。
「把这个交给外面的传令兵，走最高级别的驿站通道，八百里加急送回咸阳。」张凡将竹筒递给洛璃。
洛璃双手接过，快步走出营帐。
张凡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战局的走向，就在接下来的几天。
时至第二日。
太阳升起，草原上的冷风依旧吹刮着军旗。
高阙关外，西路大军的营地内，没有响起拔营出发的战鼓声。
主将营帐中，扶苏丶赵贲丶墨风等将领披甲站立，等待张凡的指令。
张凡看着众人，下达了命令：「传令全军，今日不拔营。大军原地驻扎，加强营地四周的防御和巡逻！」
听到这个命令，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
昨天大军丢弃了辎重，急行军一整天，目的就是为了赶在匈奴合围之前抢占先机，甚至是为了在武要河取得战术优势。
现在行踪已经暴露，突然原地停下，这完全违背了兵贵神速的原则。
赵贲上前一步，抱拳说道：「仙师，我们已经没有粮草补给，将士们只带了三天的乾粮！如果不继续前进，待在原地就是坐吃山空。而且匈奴人随时会压过来！」
扶苏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老师，停在这里，匈奴的游骑兵会不断来袭扰我们。我们要退吗？」
「不退，也不进！」
张凡语气平静，打断了众人的疑虑，「就在这里扎营。加强拒马和防御工事。将士们只要安心等待即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迎战！」
众将领面面相觑，但张凡能力有目共瞩，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赵贲，你去安排布防。」
「墨风，派两名信使骑快马，分别去中路找蒙恬将军，去东路找王离将军。」
张凡继续下达指令，「把我的要求带给他们。让他们两路大军也同步停止前进，在原地驻扎。没有我的后续指令，全线静候！」
「属下遵命！」墨风领命退出营帐。
很快，快马驶出营地，向着东方和东南方奔去。
几个时辰后，中路大军的十万重甲步兵停止了步伐，在草原上建立起坚固的防御阵地。
东路的王离大军同样接到了命令，就地停驻。
大秦的三路大军，在辽阔的北方荒原上，形成了一个静止的三角阵型。
……
与此同时。
漠北深处，匈奴王庭。
宽阔的王帐内，烧着几盆炭火。
头曼单于坐在上首的兽皮大椅上，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几名斥候刚刚汇报完前线的情况。
「大单于，秦军的三路大军全都停下了。中路的十万人结成了防御龟甲阵。西路的那个墨风大帝，也让人在营地外围布置了鹿角和陷马坑。他们一天都没有挪动半步。」斥候跪在地上说道。
头曼单于挥手让斥候退下。
他看向帐内站着的左右贤王和各部族首领，开口问道：「秦军昨天还在不要命地急行军，今天突然全线停下。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左贤王走出来，猜测道：「大单于，西路大军没有带粮草。他们是不是断粮了，走不动了？」
右贤王反驳道：「不可能。他们昨天才离开高阙关，士兵身上肯定带着几天的乾粮。中路更有十万人的庞大粮队。他们停下，绝不是因为没有吃的。」
头曼单于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匈奴本来的计划，是等秦军到了武要河，利用地形和凿冰战术进行分割包围。
现在秦军停在半路上，不上套，匈奴布置在河北岸的军队就失去了作用。
头曼单于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仙师姬丹。
「仙师，秦军这般举动，实在诡异。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单于问道。
姬丹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戴着面具。
听到单于问话，姬丹上前两步，装作高人的模样。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假胡须，开口说道：「大单于莫慌。兵法有云，敌不动，我不动！
秦军此举，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在前方的布置，想要试探我们的虚实！」
姬丹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咱们也不要动。保持大军的防线，等秦军先出牌即可。他们耗不起草原的寒冬，迟早会沉不住气。」
这番话，其实并不是姬丹自己想出来的。
这些指令，全都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太子冒顿，在昨晚偷偷交代给姬丹的。
冒顿得知秦军急行军后，原本准备收网。
但现在秦军突然毫无徵兆地全线停止，冒顿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他判断秦军主帅在等某种变数。
为了稳妥起见，冒顿让姬丹传达了「静观其变」的策略，避免匈奴军队贸然出击落入秦军的后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