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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1章2113.线索？
蓝恩顿了顿，像是希望迪克斯彻先消化一下。接着才又说道。
「第二，则是关于我们在仙尼德岛上的一位共同的敌人。威戈佛特兹。我希望知道他的情况丶他的位置，哪怕只是他的痕迹。」
「毕竟，我想你也一定深有感触，」蓝恩看着迪科斯彻那张蛮横胖脸上的一对小眼睛，「那可是个能让人睡不着觉的厉害敌人。」
迪科斯彻脸上的脂肪也不少，并且还有凌乱的胡茬。
但是蓝恩依旧在这一刻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神情出现了变化。
他突然闭上嘴巴安静了下来。
迪科斯彻不是个蠢人，或者说他远比绝大多数人类都更聪明，于是他立刻确认是蓝恩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了什麽。
于是一些刚刚才涌起的思量和权衡被立刻抛弃，他自然而然的在沉默中接上了蓝恩的话茬。
「说起这位厉害的敌人，陛下，或许我这里还真有关于他的一些痕迹情报。」
「我在听。」蓝恩扬了扬下巴，并且抬起了一只手，「斯图尔特，请给我们点喝的。瞧瞧，西吉·卢文先生等了这麽久，你们都没准备点零嘴儿好让他打发时间？」
斯图尔特双手背后微微躬身，表示歉意。
「这是我们的怠慢，请原谅。」
斯图尔特走到了旁边的酒柜，抽出了一支那赛尔产的柠檬起泡酒倒上，分别端给了蓝恩和迪科斯彻。
密探头子在椅子上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
与此同时，迪科斯彻心中不免泛起唏嘘。
他怎麽也曾是瑞达尼亚的最高权力者，跟各国国王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丶对骂都是常事。到各国宫廷之中也是受国王亲自招待。
现在却要在接一杯酒水的时候都要摆出郑重其事的姿态。这甚至都不是蓝恩亲自给他倒的酒。
不过虽然心里这麽唏嘘着，也并不妨碍迪科斯彻在长久的奔波躲藏之后，嘴里终于又接触到了上好的酒水，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又肥又壮的密探头子因此放松了不少，跟常人相比十分壮硕的身体缩在了椅子里。
两只手一起捧着酒杯，搁在了肚子上。
他的两只手臂跟他那个大秃头放在一起看，活像是两只虎鲸在跟一头蓝鲸鞠躬。
「在战争还未结束的时候，我曾致力于消灭这个强大的法师威胁。」迪科斯彻轻晃着酒杯，「我命令手下精明强干的法师和探子，沿着他以前使用过的所有传送轨迹进行追踪。」
「我成功消灭了他不少的外围岗哨和传送中转站，并且还找到了一个他已经废弃的据点，那赛尔的里斯里恩要塞。老天呐。」
说到这里，迪科斯彻嘴角抽搐，似乎杯中的上好酒水也无法让他安逸下去。
「我真后悔那天亲自传送过去。那里面满是那个变态法师的研究痕迹丶废弃的试验品。我跟您说吧，我带去的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丶好手！结果呢？」
「不知道被什麽怪物侵犯受孕的女人尸体，还没到月份就被从肚子里活活剖出来的胎儿丶子宫丶脐带————唔！」
「那天过去的时候，我还带着刚出传送门的晕乎劲儿。从手下面前强忍着走开后，我找了个拐角就吐了个稀里哗啦！那可真是我长这麽大第一次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恶心！」
「受孕丶子宫丶胎儿————」蓝恩咀嚼着迪科斯彻带来的消息，脸上看不清喜怒，「你确定？」
密探头子点头：「至少在现场，他就留下了这些实验痕迹。」
「威戈佛特兹那个王八蛋把里斯里恩要塞清理的很好，基本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蓝恩看着对方含在嘴角的笑意，很捧场的问道：「但是？」
「但是！」迪科斯彻又喝下一大口柠檬起泡酒，含在嘴角的笑意彻底绽开，「他说到底只是个法师。术业有专攻啊，陛下。他清理得再好，在一个情报老手的眼里，总还是有点痕迹。」
「我们发现了一些进货运货的清单残骸，复原之后开始深入调查。过程乏善可陈，不过是几家公司来回转手丶套皮丶混淆视听的常见把戏。但是在其中，我们发现了一条来回次数不少的货运路线。」
「我们断定，那应该就是威戈佛特兹长期经营的又一个据点。但是还没等我再去清剿，小鱼河之战就打响了，战争尘埃落定，人们欢天喜地。而我————哈，我说了一段蠢话，被驱赶到这个境地。」
迪科斯彻自嘲的笑笑，蓝恩的声音却不急不缓。
「那个地方，」猎魔人的手指抚弄着酒杯的边沿，「在哪？」
迪科斯彻没有卖关子的想法，他乾脆利落的给出答案：「史凯利格群岛。你说这谁能想到？哈哈！」
迪科斯彻发出笑声，但是很快就又停下。
因为他发现，蓝恩之前还在沿着杯口摩擦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史凯利格群岛？」猎魔人缓慢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保自己吐字清晰。
迪科斯彻认为这个词恐怕牵连不小，但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身为一个出色的密探，莫名身处于一个自己不清楚原委的秘密之中时，这种无知往往会让他们毫无安全感。
迪科斯彻的职业病让他浑身难受，此时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冲着蓝恩点头，表示自己保证一点儿没说错。
蓝恩扭头跟斯图尔特交换了一下眼神。
「法兰西斯·贝兰。」蓝恩突然说道，「让他现在过来。」
斯图尔特微微躬身之后，快步向外走去，靴子跟地板碰撞出急促的响声。
「法兰西斯·贝兰，是我手下的一名情报领域专家。」下达命令后，蓝恩才抽空对迪科斯彻解释着，「他更多时间混迹在诺维格瑞，你可能并不清楚。」
「事实上，」迪科斯彻却在椅子上坐直了说着，「我可能清楚，陛下。诺维格瑞一直是崔托格的重点关注区域，他的暗巷帮虽然低调，但还是会被关注。」
「毕竟一个帮派，不收保护费丶不开赌场丶不开妓院，莫名其妙还能不断吸纳成员，这不得不引人好奇啊。」
「只不过恐怕没人想到，他的背后居然会是你。」
猎魔人惊奇的看着密探头子：「看来你此前的工作能力还真是不一般啊，西吉·卢文先生。」
迪科斯彻谦逊的点点头：「承蒙夸奖。」
法兰西斯·贝兰很快就到。
他进来之后先是很谨慎的快速看了看房间里的迪科斯彻，面露惊讶。
当初在诺维格瑞的胜利阅兵上，密探头子也是有资格坐上主位之一的人。暗巷帮的根基就在诺维格瑞，法兰西斯不可能不认识他。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之后，法兰西斯就径直走向了蓝恩。
「向您致意，大人————不，陛下！」
他看起来跟之前蓝恩在诺维格瑞见面的时候没什麽变化，圆脸光头，衣裳并不奢华但至少乾净整洁。
他此时似乎早就有一套见到蓝恩时打好的腹稿。因此现在正想立刻说出来。
不过蓝恩就算没听，大概也知道他想说什麽。
「不用解释之前的事情，法兰西斯。」蓝恩给他拽过去一张椅子，又亲自给他按着坐了上去，「我们都相信，那应该只是你手下里一些脑子不清楚的蠢货乾的。并且他们也都接受教训了，不是吗？」
斯图尔特自然而然的从法兰西斯身边走过，又再次侍立在蓝恩的座位身后。
法兰西斯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似乎无法理解斯图尔特竟然会表现出如此分寸有礼的样子，现在又是个什麽情况。
————真不知道当初斯图尔特带队去诺维格瑞的时候，到底干了些什麽，又给暗巷帮留下了多少心理阴影。
「你现在还是会每年偶尔发几次善心？」
蓝恩坐了回去，带着笑意问道。
「不是每年几次，陛下。」法兰西斯有些拘谨，又有些严肃的纠正，「是每几年一次。诺维格瑞容不下那麽多善心，我的位置也是。」
法兰西斯是个好人，但他所处的诺维格瑞阶层和职业圈，容不下这份好心。
于是法兰西斯就只能每隔一段时间，跟路上发彩票似的偶尔发个善心，帮助别人。
正常人想要放松精神丶发泄郁气往往都是会做些堕落之举。
但法兰西斯·贝兰这种情况，他作为一个好人，却已经深陷黑帮泥潭之中，他放松和发泄的途径，竟然变成了偶尔做好事，来释放自己的天性。
说到底，人总是要做自己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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