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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3章雨中即景,蒙嘉彗的暧昧升温(第1/2页)
人工降雨的管子架在摄影棚外的露天场地两侧,三根粗壮的黑色胶管从消防栓接出来,出水口架在升降杆顶端,调控着水压和喷洒角度。
场务组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调试水雾的覆盖范围,要把雨幕控制在民国街区那段大约二十米长的石板路面上,既不能喷到摄影器材,又要保证演员身上湿得足够均匀。
蒙嘉彗提前四十分钟到了现场,穿好白素的戏服——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和黑色长裤,里面搭了件白色衬衫。
造型师过来替她把头发打湿了一部分,让发梢自然地垂在脸侧。
她站在屋檐底下等场务做最后的调试,手里的剧本翻到折角那一页,把台词在心里又默念了两遍。
“这场戏白素从巷口追出来,”王祖娴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帆布椅上,手里的扩音器举到嘴边,“卫斯理在前面跑,她追了二十米被一个路人撞到,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蒙嘉彗,你摔的时候注意右膝着地,不要用手撑,镜头拍得到你的正面。”
蒙嘉彗点头,把手里的剧本递给旁边的助理。
她从屋檐下走出来站到指定位置上,抬头看了一眼架在三米高处的喷水管。
场务组长在旁边喊了一声“准备”,三根管子同时开始喷水,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响起来,密密麻麻的水柱在落地之前已经碎成了细密的水雾,落在石板路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雨幕从头顶浇下来的那一瞬间,蒙嘉彗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水温比室温略低,打在脸上和肩上带着轻微的冲击力。
不过几秒钟她的头发就彻底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眉骨和颧骨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浅灰色的风衣吸饱了水之后颜色变深了好几度,贴在肩胛骨和手臂上,布料跟皮肤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她伸手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让视线恢复清晰,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巷道前方那个设定好了的追逐方向。
“开拍。”王祖娴在监视器后面喊。
蒙嘉彗猛地起步跑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湿透的石板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水花从鞋底溅起来打在小腿上。
她跑过第一盏路灯的位置时侧过头往左边巷口张望了一眼,表情焦灼而警惕,腮边的肌肉微微绷紧。
“白素”的目光在巷道里急速扫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跑到第十二三米的时候,按照剧本的安排,一个穿着蓝色雨衣的群演从旁边的支巷里冲出来,两个人撞在一起。
群演跟她撞得并不重,事先排练过好几遍,但她借这个冲击力顺势往侧面倒下去,右膝率先砸在石板路面上,预料之中的钝痛从膝盖骨传上来。
她用手撑了一下地面,但没有撑实,掌心和前臂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歪向右侧。
“停。”王祖娴喊。
蒙嘉彗从地上爬起来,裤子的右膝部位已经脏了一大片,湿泥和青苔的痕迹印在浅灰色的布料上。
她拍了拍手掌心的水渍,走到监视器旁边弯腰看回放。
镜头里的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雨水从发梢滴落的那一瞬间被机器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摔倒之后抬起头看向巷口的那个眼神,王祖娴按了暂停键,用笔在监视器屏幕上点了点:“这个眼神对了,有白素那种‘即使摔了也要把目标咬住’的劲。
再来一条保底,你摔倒之后不要马上抬头,先低一低头让头发上的水流到脸前面,再抬起来,那个画面更有张力。”
蒙嘉彗应了一声好,转身回到巷道的起点位置。
场务组长又喊了一次“准备”,三根水管重新开启,雨水倾泻而下。
第二条拍完的时候蒙嘉彗觉得膝盖那块已经有点麻木了。
两个群演过来把她扶起来,有人递了一条干毛巾上来。
她接过毛巾正要往脸上按,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陈浩的手里拎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他自己的那件。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展开外套从她背后披上去,两只袖子垂在她身前。
外套内侧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干燥的棉麻料子贴上她湿透的肩膀和后背那一瞬间,蒙嘉彗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但那个“冷”的感觉和“暖”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她说不出话来。
“回车上换衣服,”陈浩的声音不高,但口气笃定,“别在风里站着,膝上的泥也得马上冲干净,不然擦破皮容易感染。”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监视器那边跟王祖娴说了几句话。
蒙嘉彗拢着那件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外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的风衣下摆和沾着泥的裤腿,乖乖朝停在场地外五十米处的保姆车走去。
她低着头走得不算快,两只手揪着外套前襟拢在胸口。
藏青色外套的下摆几乎垂到她大腿中段,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手缩在袖筒里头,只露出半截指头。
湿掉的球鞋踩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叽咕声,鞋里灌了水,脚趾头在里头泡着冰凉凉的。
但她居然不觉得多难受。
外套裹在身上的那一大团干燥温暖像个罩子,把她跟外头那些湿冷的东西隔开了。
她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侧过头朝监视器的方向瞟了一眼。
陈浩正跟王祖娴说话,没看她。
她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爬上保姆车的台阶时她费了点劲,膝盖那块发木使不上力,她拿手撑着门框把自己拽上去的。
关上车门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外面那些搬器材的吆喝声、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脚步声,全都闷掉了。
蒙嘉彗靠着座椅靠背喘了两口气,弯下腰把鞋带解开,湿透的球鞋脱下来搁在门边的脚踏垫上。
袜子也湿得能拧出水,她干脆把袜子也脱了扔在鞋旁边。
车厢里备了一小桶清水,她拧了条毛巾蹲在地上把脚底和脚趾缝里的泥擦干净。
脚板被水泡得发白,踩在车厢地板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站起来把湿透的风衣和衬衫脱下来,用毛巾把身体擦干,换上干净的黑色长裤和一件薄毛衣。
毛衣是件深灰色的羊绒混纺,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比她原来那件衬衫暖和太多了。
湿头发没办法处理,她用另一条毛巾裹住脑袋使劲按了两下,头发还是潮的,贴在头皮上凉丝丝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她刚把换下来的湿衣服叠好放进塑料袋里,车门从外面被敲了两下。
“进来。”她说。
车门拉开,陈浩弯腰钻进来,坐到了她对面的座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的过程中白色的热气腾腾冒起来,一股生姜和红糖的甜辣味道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姜茶,”陈浩把保温杯放到她手边,“场务那边熬了一大锅,我刚才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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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热喝。”
“一大锅?”蒙嘉彗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杯壁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下意识缩了一下,“场务什么时候熬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自己喝的,我在旁边看见顺便倒了一杯。”陈浩说。
蒙嘉彗低头凑到杯子边沿抿了一口。
姜味很重,辣得舌尖发麻,但糖分又恰到好处地把那股辛辣压下去了一部分。
热水顺着食道流下去,整个胸腔里都暖了起来。
她喝了两口,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搁在膝上。
车厢里安静极了。
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雨声和片场的嘈杂都被隔绝了大半,只能听见水珠从车顶滑落时偶尔啪嗒啪嗒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过道宽度不到一臂。
蒙嘉彗能看清陈浩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他把外套给了她之后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长袖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她忽然注意到他小臂外侧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大概两三厘米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道疤在他皮肤上颜色浅浅的,像一条褪了色的线。
她盯着看了一两秒就赶紧把目光挪开了,怕被他发现。
她又低下头喝了一口姜茶。
这次喝得急了一些,液体从嘴角溢出来一小股,沿着下唇的边沿往下淌了一线。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擦,陈浩已经先动了。
他微微倾过身,右手食指伸出来,指腹极轻地贴在她嘴角边沿那条水痕上,顺着下颌线的方向往下一揩,把那滴姜茶带了走。
他的指腹干燥温热,擦过她皮肤的动作又轻又快,几乎像一阵风掠过。
蒙嘉彗整个人定住了。
她捧在手里的保温杯杯壁还烫着掌心,但脸上的温度显然已经超过了那杯姜茶。
她的视线从保温杯上抬起来,对上陈浩的眼睛。
他擦完那滴水之后就收回了手,表情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反而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帮她拍掉了一粒灰尘。
“你喝东西的时候嘴角有一个习惯,”陈浩说,“往下抿。
白素在思考的时候也这样。”
蒙嘉彗把保温杯放低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想掩饰自己的窘迫:“你看得这么仔细?”
“我自己的女主角,当然要看仔细。”陈浩靠在座椅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那个靠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肩膀往下塌了一点,跟刚才弯腰给她擦嘴的那个人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
蒙嘉彗盯着他交叉在身前的两只手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不突出,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她在想刚才他那根食指贴在她嘴角的时候,那层薄茧擦过她皮肤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但是想不起来了,那一瞬间太快了。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
蒙嘉彗低着头盯着保温杯里的姜茶面,深褐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倒映着车顶灯的光。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刚才那个瞬间留下的微妙氛围,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口。
她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找话,翻了好几遍也没翻出个像样的来。
那只杯子在她手心里攥得太紧了,她怕再攥下去把杯盖拧裂,就松开了一点,拿拇指去蹭杯盖上的螺纹。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终于找到一个话题:“陈先生,白素这个人,你对她在感情方面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吗?我是说,剧本里面她和卫斯理的感情线基本上都在推理和冒险的过程里带出来,没有单独谈情说爱的场景。
你写的时候有没有……对她面对感情的样子有过什么浪漫的想象?”
陈浩没有马上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车窗外面。
车窗玻璃上爬满了水珠,外面的人工降雨还在继续,透过那层流动的水帘能看到片场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模糊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外面,蒙嘉彗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许是看水珠在玻璃上淌出来的纹路,也许是看远处谁搬着一盏灯从左边跑到右边。
她也不催他,就捧着杯子等着。
“白素的浪漫,”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花前月下写诗送花那一种。
白老大的女儿,从小在那种刀尖上舔血的环境里长大,她见过的生离死别比常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对她来说,最奢侈的事情不是被保护,而是有人愿意跟她站在同一个位置上,面对同一片风浪。
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这就是白素的浪漫。”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很安静,像深秋的湖面,下面沉着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蒙嘉彗的脊背轻轻颤了一下。
她说不出那句话具体触动了她的哪一根神经,但就是像一道极细的电流从后颈蹿下去,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她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白素在那个虚构的民国世界里站在某条巷口,对面站着一个人,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明白接下来要一起往哪个方向走。
那个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她亲眼见过似的。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画面按回去,吸了吸鼻子。
“所以你选我来演白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觉得我能演出那种愿意并肩作战的感觉?”
陈浩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现在还不敢说肯定。
但至少到今天为止,我看到的那些东西跟我预期的一致。”
“哪些东西?”蒙嘉彗追问了一句。
她问完就觉得自己太急了,但又收不回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看。
陈浩想了几秒才开口:“你跑起来那个样子。
摔了之后那个反应。
你刚才坐这儿捧着姜茶盯着杯面发呆的样子。
白素就是这个人在你身上活起来的一个壳子,你把她的骨血填进去了。
别的我也说不清楚,你要非让我说个一二三出来我也说不出来。
反正我看见的就是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像在陈述一件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但蒙嘉彗听着听着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把那个劲儿压下去了,没让眼眶红上来,低头又喝了一口姜茶,让那股辣劲儿把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都冲走。
茶水已经比刚才凉了一点,不那么烫嘴了,咕咚一口下去姜味儿从嗓子眼一路窜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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