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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一块木板上漂到埠州去了,也是凑巧,我爹娘当时被贬到了埠州做官。”
说完她觉得不对劲,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去兖州,你找过我?”
“没有。”他摇头,“凑巧听附近的人说的。”
“哦。”姜玉筱点点头,“不过多亏了宋少爷治好了你的病。”
“孤没有染瘟疫,只是误食了东西过敏,那个……”他忘记那个人叫什么了,蹙了蹙眉头想起姓,“姓宋的也没有来,听说跟家里人闹了矛盾,被关了禁闭,后来也去了兖州。”
“这样呀。”姜玉筱惊讶了一下,十分生气道:“那庸医,差点坑我一百两银子。”
她问他,“那后来呢,我们的屋怎么烧了,屋里的焦尸又是谁?”
他漫不经心回,“是郑志牛,他出狱了寻仇报复,打翻了烛火点燃了屋子,后来……”他顿了一下,“孤手下的人及时赶来把他杀了。”
“原来如此。”
姜玉筱越想越不值得,害她为那具焦尸哭那么久,还让人把那焦尸在岭州厚葬,她等会儿就写信叫人把棺材掀了锉骨扬灰。
凉风吹醒了脑袋,细细数来,他们之间竟有这么多阴差阳错。
他今夜一字一句质问她,她算是明白了。
姜玉筱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问:“所以,你是一直在生气,怪我离开?”
“没有。”他偏过头,淡然道:“孤说过,孤不会在意你的离开。”
姜玉筱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来是她想多了,王行从来都是副淡漠孤高的样子,从不会在意她的事。
况且他现在不是王行,是太子萧韫珩。
岭州一年不过是他光风霁月人生里一段最不值一提的事。
萧韫珩走向床榻,扫了眼床上盖着被褥的纸人。
姜玉筱不经意一瞥,顿时想起她方才在床上开的玩笑话,两眼一黑。
硬着头皮讪笑问:“那个,你在窗口听了多久。”
“不久。”他嘴角微不可见上扬,溢出丝讥笑,“也就听到了一度春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厚颜无耻。”
“我……”姜玉筱想辩解。
其实她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她以前粗俗的话张口就来,如今再对着他,或许是长大了的缘故,或许是学了礼义廉耻,或许是多年不见生疏了,或许他如今是太子,她对着他,突然有些难以启齿,断不会像从前那般胆大妄为。
她还是想为自己辩驳,“陛下将我许给太子做侧妃,成婚的是纸人,我是对着纸人太子说,不是真人太子,殿下不必混为一谈。”
她还是总能编出那么多理由,萧韫珩开口,“来人,把这纸人撤下去。”
宫人进来把纸人抬了下去,墙上还贴着大红喜字,花生桂圆莲子高垒,红绸绕梁,朱纱飘曳,大红色团花盛放,好似真的成了婚,洞房花烛,新婚燕尔。
萧韫珩命人把屋里的布置都撤了,寝殿仆人来去匆忙,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寝殿喜庆的装饰都撤了,只剩下雅青烟墨的帷幔罗帐,和肃穆典雅的陈设。
姜玉筱坐在床上,足尖并拢,手指缠着腰带望着又匆匆走的仆人们,茫然,不知所措。
萧韫珩坐在一行沉木案前,身后是扇硕大的水墨丹顶鹤画屏风,紫金香炉檀香袅袅,隔开了两人。
透过烟雾,她看向王行,准确来说是萧韫珩,他跟少年王行不同,棱角更分明,面孔更硬朗,更儒雅矜贵,同时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储君威仪之气。
方才站着时身高从原先比她高半个头到一个半头。
察觉到视线,他握书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冷不丁一句。
“你怎么还不走。”
除了说话一样令人讨厌。
“我不知道去哪。”
她打了个哈欠,夜深了,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已经醉入梦乡。
萧韫珩问:“你自己没有寝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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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筱答:“太后应允我宿在承乾殿,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你的床上睡觉。”
他又吩咐下人,“把旁边的长秋殿收拾出来给侧妃。”
秋桂姑姑回:“回太子殿下,长秋殿一直空着,怕是积了灰要打扫一番,今夜应是打扫不出来。”
萧韫珩问:“就没别的不用打扫的?”
“有倒是有,但都是些厢房,方便宾客宿下的,怕委屈了侧妃。”
“她不怕委屈。”他从架子里拿起一卷竹简,轻描淡写道。
秋桂姑姑低头,殿下这么吩咐,她也只能领命,只是苦了侧妃,她方才以为这位侧妃了得,能讨得殿下的欢喜,原来只是空欢喜,殿下向来不喜女色,也是情理之中。
怕侧妃伤心,她柔声道:“侧妃,请随奴婢来。”
姜玉筱点了点头,其实住哪她都无所谓,毕竟她从前跟一群乞丐挤破庙里,蜷缩在稻草窝睡了十余年,东宫里的厢房都赛过寻常官员家的寝屋了。
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睡觉,她现在困死了。
她从床上起来,一个不稳身子倾斜,秋桂姑姑连忙伸手搀扶,“侧妃,你这是怎么了?”
姜玉筱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腿麻,姑姑扶我走一会就好了。”
她方才紧张,绷着脚尖,腿坐麻了,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难受极了。
晚不麻早不麻,偏偏这个时候麻。
她好想早点过去睡觉。
她忍着麻由秋桂姑姑搀扶着走到门口,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清浅的声音。
“你今夜就宿在这吧。”
姜玉筱转身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叫她留下。
秋桂姑姑面露喜色,悄悄退下。
溶溶月色下,屏画上的丹顶鹤白翎如霜,萧韫珩放下竹简,抬头慢悠悠看向她。
“孤去崇文殿睡,这留给你。”
姜玉筱觉得不好意思,让他放着自己的寝殿不要到别处睡,摆了摆手,“没事的,你不必委屈自己把寝殿让给我,大不了我们都睡在这,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她蹙眉顿了一下,赶紧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床这么大,像以前一样再隔道帘子。”
她越说越觉得丢人,这是东宫,不是拮据的岭州小院,没必要如此,她本是不想麻烦他,如今却听着像上赶的,索性闭了嘴不说话。
太子萧韫珩盯着她,双眸如静沉沉的深潭倒映她的影子。
她尴尬的时候,手指喜欢揪着腰带,细长的白绳打成蝴蝶结落下两条流苏。
青丝半挽,如瀑垂泄在背后,锁骨如玉,胸脯微微起伏,微风徐徐飘起衣袖衣袂,月光柔和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蛾眉局促不安地皱着,小脸低垂咬着唇瓣,时而抬起眼悄咪咪看向他。
奇怪,萧韫珩怎么一直盯着自己。
她脸上有花吗?
忽然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