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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最终决战【2】(第1/2页)
【1932年1月7日下午，第14特混战队】
赵子龙一脸严肃的来到黄鹤的指挥部。他身上的大衣白衬朝外，绑腿带也换成了白色。到门口时，卫兵向他敬礼，他却视若无睹。
反常的举动令两名卫兵面面相觑。
推门进屋，黄鹤闻声站起。见来人是赵子龙，本要笑脸相迎，但是他一脸严肃又只得坐回去。
黄鹤死盯着桌子上的地图，双臂抱胸连连跺脚。
赵子龙见状赶忙跺掉鞋子上的黑雪。而后一边搓手一边说：“黄叔，我们誓卫者这边发现了点情况。”
黄鹤不理解的说：“有情况，你找独狼啊。”
赵子龙用手指揉了揉眼睛，道：“独狼没了。”
黄鹤心里一惊，缓了几秒说：“那就找林豹。”
赵子龙叹了口气道：“你先听我说完，再看找不找林豹。”
黄鹤十分慎重的问道：“什么事是林豹不能知道的？”
赵子龙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四个位置道：
·“这四个位置，是鬼子特务的行动据点。”
·“早在几个月前，独狼就已经上报给林豹了，但是一直没解决。”
·“不知道是有人把情报给截了，还是林豹没有来得及处理，然后忘了。”
·“现在，我们在绥中至高桥一线作战，这四个据点成咱们的致命威胁了。”
黄鹤非常不屑的说：“这事，你就跟林豹说呗。真要动手，费不了多大功夫。”
赵子龙又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地方，位于四个特务据点的中央，道：“这里，是沈玉秋的据点。即便在影壁山造成我军大败，他还是没有离开战区。”
黄鹤非常疑惑的问道：“还没走呐？”他站起身，认真审视着地图上的位置说：“不是下逐客令了吗？”
赵子龙拽过来一把椅子，坐下道：
·“这就是问题。”
·“人家是受南京方面的命令。”
·“程序上来讲。我们要通过东北军政协调南京方面。”
·“由南京下令，强制他们离开。”
·“可是南京方面始终让咱们‘听信’。”
黄鹤急切的问道：“听信？听到什么时候？”
赵子龙摊手不语。
黄鹤瞬间面露凶相，锤桌站起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自行裁定吧！”
“自行裁定，违反程序。”
赵子龙忧心忡忡的说：
·“我怀疑，南京方面就是在玩我们。”
·“他们故意推出沈玉秋做炮灰，让我们作出两个选择。”
·“一、通过沈玉秋阻碍我军作战，借日军之手消灭我们。”
·“二、逼着我们对沈玉秋动手，接着以合法程序对我们实施惩治。”
·“这算盘打的挺精妙的。”
黄鹤认真的问道：“你的这个怀疑，有没有依据？”
赵子龙不屑的说：
·“从918到现在，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日军进攻北大营，他们要求‘克制，不予抵抗’。”
·“日军北上黑龙江，他们扯什么‘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日军稳固了后方，南下锦州。他们反倒要求‘坚决，誓死抵抗’。”
·“真是活见鬼。所有决策，全是利好日军的。”
黄鹤无奈的叹气道：“那这么说，这事确实不能经过林豹。他得权衡利弊，违反程序的事，他不会同意的。”他看向赵子龙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赵子龙毅然决然的说：“我是誓卫者！哪怕到了地狱的尽头，也要履行保卫祖国之使命。”他眼神犀利，非常认真的说：“哪怕因为违反程序，受到部队处分！我也要把危害作战的毒瘤拔掉。”
“好，我站你这边。”黄鹤缓缓起身，指着地图道：“今天晚上23:00，我会率领第14特混战队，对鬼子的这4个特务据点，同时发起进攻。至于沈玉秋那边……”
赵子龙不屑的说：“总共24个人，一挺轻机枪，两支盒子炮。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掉。”
“好！你自己小心！”黄鹤连连点头，跟着忧心忡忡的补充道：“不过，千万别像老连长似得，追杀个沈玉春把自己搭进去。”
赵子龙微微一笑，站起来凑近黄鹤，递烟点火道：“黄叔多虑了，我不是我爸。一个沈玉秋，不至于我把命搭上。”说罢，转身离去“走了！”
【1932年1月7日23:00——今夜无人入睡】
凛冬深夜。天上群星璀璨，地上白雪皑皑。广阔的原野上偶有几声枪响。
一天的战斗早已结束，两军对峙的灰色地带，只剩一些冒着烟的残骸。
村落之外，周向群带着102班，忍着刺骨的寒冷，密切监视着村中人员的一举一动。他们监视的不是日军，而是沈玉秋领导的国防部宪兵队。
副班长抱怨道：“我们为毛要在这大冷天，放着日军不管，死盯着这帮混蛋？”
周向群冷冰冰的回道：“不要抱怨，这是命令。”
“就这么冻一宿，明天怎么上战场？”副班长提醒道：“非战斗减员，指挥员是要被枪毙的。”
周向群解释道：“如果没看住这帮混蛋，战斗减员会嗷嗷多。你也不想咱们任务完不成，人死一大坨吧。”
副班长不甘心的说：“我当然不想。可是我也不愿意咱们班就这样丧失战斗力。兄弟们都在说，他们要战斗！”
“都给我挺着。”周向群苦笑着说：“心急什么呀？东北全境沦陷是板上钉钉的事。以后，得打老鼻子仗了，能跑得了你们？”
副班长服气的点头赞同道：“确实，是我们狭隘了。”
突然，后方传来阵阵炮声。还没等周向群搞清楚怎么回事，前方村落、左右邻村都响起了枪炮声。黑夜中爆炸火光，隔着3~5华里清晰可见。
周向群使用无线电急问道：“指挥部，抚顺报告！我部周围的几个村庄突然发生激战，请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无线电（方伟）：“抚顺，这里是第3战斗群。我们也不清楚，正在核实。”
——
与此同时，村落的另一边。
赵子龙带着姜恒、胡桃和马武阳，顺着排水渠潜行至村落外围。他探出头观察村庄主路，见两名宪兵站在篝火旁，惶恐不安的眺望着邻村方向。
“准备干活。”赵子龙从姜恒的手上换得一支***，而后凑到胡桃旁边命令道：“2号、3号留在这，用机枪封锁主路，没有信号不得开火。”
胡桃立即召唤道：“武阳大哥，听到了吧。机枪，正对主路。”
马武阳收到命令，当即展开轻机枪的两脚架。然后，匍匐至排水渠外，对着主路卧雪架枪。
赵子龙回身拍了一下姜恒的肩膀道：“4号跟我走。”
……
赵子龙、姜恒利用阴影作掩护，悄无声息的抵达村口。
他们观察着篝火旁背对自己的宪兵，赵子龙手势示意姜恒“留在原地”。然后，背起***，拔出短剑，朝着两名宪兵静步接近。
宪兵们的谈话，掩盖了赵子龙踩雪时发出的“嘎吱”声。其交谈的内容无关战事，仅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心得。
赵子龙在一个适当的距离停住脚步，而后蓄力猛冲上去。
两名宪兵闻声一刻，果断拿枪，但已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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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枪指去，枪口下只有重重的脚印和扬起的雪花。
侧目身后，却见一点寒光扑面而来。
锐利的剑锋在一名宪兵的后颈上一扫而过。人还未倒地，赵子龙已将手中的短剑架在了另一名宪兵的脖子上。
遭挟持的宪兵，惶恐不已的看着缓慢倒下的同伴，头上冷汗直流。颤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把枪丢在了地上。
宪兵声泪俱下的恳求道：“长官，不……不关我的事。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个小……小卒子吧。”
赵子龙非常冷漠的审问道：“少他妈废话，沈玉秋在哪？”
“在……在村西头。”
“带我过去。”赵子龙喝令道。
“好……好！”宪兵使出全力挪动发颤的双腿，但却好似尸僵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赵子龙冷眼看着被恐惧支配的宪兵，轻蔑的慨叹道：“真可怜！”说罢，一剑割开宪兵的喉咙，放任其捂颈跪倒下去。
姜恒快步如风的追上来，看着捂颈挣扎的宪兵质问道：“子龙，你咋能这么干？”
赵子龙俯下身，郑重其事的对宪兵说：“棋局之上黑红博弈，即使边卒也不无辜。将帅各领一方，辖下的每枚棋子都没资格说‘与我无关’。”他直起身对姜恒道：“无关之人，只在棋盘外头！”
姜恒注视着逐渐停止挣扎的宪兵。虽心有怨气，但也只得一言不发。
……
赵子龙领着姜恒来到宪兵队的营房。他踹门进屋，对着没有武装的宪兵们，举枪便扫。
随着打字机一般的枪声，滚热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宪兵们在火舌之下尽数丧命。在狂扫一个弹匣后，整间营房再无活口。
赵子龙换成手枪，逐个检查尸体，发现沈玉秋不在其中。还没等他感到诧异，一连好几个火瓶被摔爆在营房屋顶，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迅猛的火势迫使赵、姜二人从营房撤出。然而刚出火海，便看到沈玉秋手执文件夹，站在面前。
——
赵子龙举枪对准沈玉秋，可是沈玉秋却无比平静。
面对赵子龙的枪口，沈玉秋轻蔑一笑，慢慢的举起双手道：“大学生，不要急嘛。反正你动一动手指，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赵子龙非常警惕的打量着沈玉秋，道：“头回见到，死到临头还能这么消停的。”
沈玉秋轻蔑的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换你成鼠我血赚！”
此话一出，姜恒顿时就慌了，小声警告道：“子龙，这里头有猫腻。”
赵子龙略感紧张，质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伴着纷乱的脚步声，胡桃、马武阳，以及周向群的102班全都赶了过来。
周向群看着眼前的阵势，急声质问道：“子龙，这是什么情况？”
赵子龙惶恐不安的回道：“好像坏事了。”
周向群肯定的说：“当然坏事了。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姜恒严厉的更正道：“问题比你想的严重多了，听他说完！”
沈玉秋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是一个殉道者在宣告胜利时的狂笑。他忍住激动的心情，解释道：
·“我屡次挑战贵军的底线，为的就是现在。”
·“将我的性命，葬送在你们手中。”
·“促使，我交由南京方面的调查报告，能够补全证据链。”
·“当然，调查报告是假的。可是指控的罪行，是重罪！”
·“是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重罪！”
·“怎样。你们全军，被我一个人拉着见阎王爷，有啥感想？”
赵子龙神情严肃的放下枪，不以为然的说：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就这？”
·“你跟义勇军教导纵队，谈什么见阎王爷？”
·“我只能说，你是个山炮！”
沈玉秋见赵子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禁感到困惑。随即，他将手里的文件夹丢向赵子龙，结果文件夹却飞到了胡桃手中。
沈玉秋自信的笑道：“这么能装啊？看看吧，这会让你们死的明白一些。”
——
烈火焚烧着营房，砖石、木结构在“噼啪”作响。借着火光，胡桃翻开文件夹，认真扫了一眼。
胡桃愣住了，紧接着一向阳光开朗的她瞬间情绪崩溃。她猛扑上去，揪住沈玉秋的衣领，含着眼泪怒吼道：“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失控的场面令所有人都慌张起来，唯有赵子龙不动如钟。
马武阳第一个扑上前，夺过文件夹，把胡桃拉回去。他唤来姜恒，递出文件夹命令道：“看一下！”
姜恒翻看文件夹，仅是一眼便感到‘天塌了’。惶恐不已的感叹道：“怎么会这样？这不全完了吗！”
赵子龙看向姜恒，姜恒赶紧把文件展示给赵子龙看。
文件是一封电报，上面记录着：
·日期，1931年11月1日
·级别，AAAA
·收信人，国民革命委员会·情报处
·内容：
·奉系，义勇军，合法，民间武装。
·红色，渗透，组织，领导。
·高危，叛乱，危害，党国。
·署名：沈玉秋。
赵子龙神色凝重的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瞬间一股寒意充满全身。那不是严寒浸透骨髓的冷，而是全身的血液没了温度。很显然，这份电报影响的范围不局限于义勇军·教导纵队，而是整个义勇军体系都要受到影响。
胡桃怒视着沈玉秋，大声请求道：“子龙，杀了他！这个傻狍子玩意。”
赵子龙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有着和胡桃一样的态度。他思考良久，苦笑一声道：“现在杀他没有意义了，而且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
沈玉秋甚是惊讶的嘲笑道：“诶呦，还更好的方案？”
赵子龙认真的问道：“你因为自己的私仇，葬送整个东北的抗战大计。那把你交给少帅，他会怎么处置？”他拍了拍手，更加严肃的说：“并且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所仰仗的南京，真若对义勇军有非分之想，那他少说也得扒层皮。”
沈玉秋的笑容凝固了，他非常坚定的说：“我不信！”
赵子龙非常冷漠的说：“敌人绞尽脑汁，不如蠢队友灵机一动。我会留你一条命，让你亲眼看着——南京那边是怎么让你害死的。”
沈玉秋怒目环视四周，警告道：“少虚张声势了！你们所有人——都看不到那天。”
“无所谓。”赵子龙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终将被铭记。丰碑立传，受后世瞻仰。”
·“而你，是要上耻辱柱的。受人唾弃，永世不得安生。”
沈玉秋感到了不安，指着赵子龙道：“你少吓唬我！”
赵子龙看向马武阳，不耐烦的提醒道：“别想以后啦。你要是趁早死在这，下场可能还会好一点。”
沈玉秋愣住，正当他在犹豫之际，马武阳突然出手将其制伏。
赵子龙失望的叹息道：“啧，想死也晚了。”说罢，他转身离开，厉声放话“把他手脚筋都给我挑了！”
伴着沈玉秋凄惨的叫声，赵子龙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仰天长吁，闭目冥思着“东北抗战大计，未来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