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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该抱怨一下这句非常刻意的“你放心”——毕竟脚边其他三位同期都因为这句话噗嗤笑出声来。他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发小的肩膀,“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有机会的话我会想办法联络你。”
“继续并肩作战吧,zero。”
第50章贪婪
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蒙特雷索就等来了提着医药箱的景老师以及他脚边的三只黑猫。
猫咪们看见他以后几步窜到景老师前面,跳到休息椅上凑到他的身边。落后几步的景老师则在椅子上的空位置放下医药箱,随后开始给他处理掌心和脖颈上的伤。
脖子上的红肿涂上药膏就行,手掌上的伤就要麻烦许多。
握住他手背的景老师看起来害怕会弄疼他,十分小心。
就像在刻意给他喘夕空间似的,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猫咪老师们都安静得过分,只有景老师偶尔会问上一两句“疼不疼”这样的话。
肌肤相触之下,景老师过高的体温愈发不可忽视——果然在帮他处理完伤口以后景老师很快变为了原形、昏睡过去。
蒙特雷索将昏睡的猫咪老师抱进怀里,目光扫过不远处被几束细长光柱划破的墨色天空,巨大的轰鸣声也随着光柱由远及近,最后悬停在游轮甲板的上空——
这是两架通体哑黑的美国军用直升机。
其中一架缓缓下降,蒙特雷索离的距离不算远,在机翼掀起的狂风下他将另外三只小猫也护进怀里,保持着坐在原地的动作,他平静地注视着这架直升机在空旷的甲板上稳稳停住。
身着特制作战服的特种小队从机舱里鱼贯而出,然后迅速将他包围。为首的队长挥手示意其他队员停住,自己则上前站在了他的面前,用了不到一秒识别他的长相。
「蒙特雷索·厄舍。」
队长念出他的名字。
-
趁着夜色,蒙特雷索被这群训练有素的军人带回了日本的某处安全屋。
游轮上后续的事情怎么处理的他就不知道了,但和他估计的应该大差不差。
他与自己的猫咪老师们在安全屋里待了三天,安全屋是非常低调普通的公寓,不过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只除了完全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怎么想都是有人担心他会因为厄舍现在的处境过度忧虑。
完全是多此一举的担心,剥夺了他看笑话的乐趣。
虽说隔绝消息不让出门,但也毕竟不是囚进,留在这里保护他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为他提供了最好的照顾。
第四天时,蒙特雷索总算见到了来将他从这里带走的人——克丽丝·温亚德女士。
与温亚德女士从安全屋出发,乘坐轿车抵达机场。
机场的人流量很大,不过他们并不用去挤普通的候机大厅,轿车直接通过专用通道直达专属航站楼。在做了极简单的安检以后,他带着猫咪老师们进入这架属于乌丸老头子的私人飞机里。
他和温亚德除了上次在实验室的交流,完全不算熟悉,是以在最开始的寒暄以后一路上都比较沉默。
这位女士看起来心事重重,看向他的目光里比之前忌惮更深,但蒙特雷索也并不在意她的看法。
在这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飞行中,边吸猫咪老师边看乘务员拿给他解闷的书——意外地是他平时看的类型,毫不意外又是乌丸老头子的安排。
飞机在鸟取县降落,他们又换乘上早已等候着的黑色豪车,从机场一路往偏僻得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开。
最后这一路上,蒙特雷索其实只有一个疑惑——居然不用眼罩蒙住眼睛什么的?这么直接地把大本营暴露给他,怎么想都不是信任吧?
在此之前他确实见过乌丸莲耶,只不过不是面对面——是通过加密的视频通话。乌丸莲耶因为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离开日本,实在有必要见面的时候他的母亲往往会独自从美国飞到日本与乌丸见面。
所以他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之前也只是知道在鸟取县而已。
车子越开越偏,窗外的景色开始变成趋同的绿色树林,以他的记忆力倒也不必特地去记什么,看一眼就不会忘记。
和他一样盯着窗外的还有四位猫咪老师,比起在飞机上,他们现在倒是精神了很多。
车子开了很久,总算抵达了目的地——一处在大山深处的豪华庄园——与他在东京住过的那两座刻意做旧的风格不同,这座庄园是真的上了年份。不过由于经过了很好的保养所以并不破旧、让看的人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厚重的历史沉淀。
一位上了年纪的管家等候在大门口,在轿车停稳后,这位管家恭敬地拉开彻门,体贴地伸手避免他下车时撞到头。
“蒙特雷索少爷,一路奔波实在是辛苦了。老爷让我先带您去休息,他会在六点的晚宴与您见面。”管家边说边带着他往庄园内走。
他在这里与克丽丝·温亚德分开,简单地与这位看起来要去汇报工作的女士告别,蒙特雷索跟在管家身后走到了专门为他准备好的卧室里——
精心复刻了他在美国厄舍府的那间卧室,看起来似乎是想让他睡得安稳、给他一些家的感觉。
反而会因为这个更难入睡的蒙特雷索:“……”
很难说是真的与玛德琳关系亲密才这样做,还是其实已经怀疑厄舍家的事是他在搞鬼,所以隐隐用这个来点他?
这里并不比厄舍府,出于谨慎考虑,猫咪老师们并没有因为来到私密空间就开口与他说话——这点倒是与他考虑的一样。
蒙特雷索在这个套房里转了转,也发觉了一些与厄舍府不同的地方——书架上的书籍额外增加了很多他这个年纪会感兴趣的类型,甚至还准备了游戏机之类的玩意儿。
……拉拢?总之——老头子真的不简单。
正当他思索着这个问题时,房间门被敲响——是来送下午茶的佣人。
他带着这些丰盛的下午茶点在卧室的阳台上打发了一会儿时间,接下来的时间里倒是没选择去碰那些年轻人会喜欢的游戏,按部就班地看书把时间度过去。
-
晚上六点。
在询问过管家后,蒙特雷索和自己的四位猫咪老师一起前往餐厅。
至多可供20人用餐的支架长桌上,正对餐厅门口的首座位置坐了个被轮椅推着的人——此人老态龙钟,皮肉早已松垮地仿佛吊在骨架上。
如果是视力不太好的人从餐厅大门的位置往里看,会觉得那是一具坐在椅子上的朽尸——乌丸莲耶,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岁的怪物。
面对面相见的时候,诡异的感觉比视频里更甚。蒙特雷索离他越近越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药味的腐朽臭味,克制住自己的脸因为这味道出现任何异样表情,他在管家的指引下走到乌丸莲耶左手边的位置。
“乌丸先生。”在坐下之前,他先对这位工藤的宿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过来,蒙蒂,我亲爱的孩子。”比起他的客气礼貌,乌丸以比想象中更热情的态度对他微微张开手臂——这是一个主动发起的拥抱。
蒙特雷索一秒都没犹豫,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地与老爷子交换了这个拥抱——在这个时间稍长的拥抱里,他能感受到老爷子拍在他背上的手并不似看起来那么虚弱。
凑得太近,这股诡异的味道简直直冲天灵盖,不过怎么说也比他几乎每天都要打交道的桑尸香太多,他忍受了下来。
“以我和你父母的关系,不必这么客气。”拥抱过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乌丸温和地和他闲话家常,“这是你养的四只小猫?”
他点点头,“是的,先生。”
“它们很可爱,我让厨房专门准备了猫咪爱吃的食物,希望你的宠物们能喜欢——”乌丸说着,抬手对佣人示意,“让厨房上菜,顺便小猫的食物也一起端过来。”
蒙特雷索的正对面、乌丸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温亚德,他们在此之前已经见过几面,然而晚宴正式开始之前,乌丸还是为他介绍了一下这位女士。
也是在这里,他知道了这位女士的另一个名字——贝尔摩德、苦艾酒,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代号。
看来工藤要对付的是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犯罪组织。
对方似乎对乌丸在他面前喊出这个名字有些意外,蒙特雷索在那个瞬间捕捉到女士轻轻挑起的眉。
大约是为了配合他在美国的饮食习惯,这顿饭是标准的西式餐点。但他其实十几年都没习惯吃白人饭,寥寥几口后就觉得有点饱了——为了配合其他两人的进食速度,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吃上一口。
这顿饭聊天的意义大于填饱肚子,乌丸在这个时候总算和他提起厄舍家族目前的情况——完全和他预想的一样,他的便宜父母和还剩下的哥哥被带走调查。也就是说,他们一时顾不上远在日本的他,所以暂时由乌丸来照顾他。
对此,乌丸说:“别担心,我在东京为你另外准备了住的地方和实验室,之前实验室里的东西都已经安排人妥善转移过去,一切可以照常进行。”
——理论来说,作为厄舍家的一份子他理应是要跟着被调查。不过他现在远在日本,明面上估计也算下落不明的状态。
心里想了很多,不过作为一个面上对厄舍家族无比忠诚的乖宝宝,蒙特雷索嘴上说的是:“谢谢您,乌丸先生。”
“我必须要再次强调,不必这么客气。”乌丸面带微笑,像一位真正关怀着他的长辈,“我的年龄虽然已经是你的爷爷辈,但为了不与你的母亲乱了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叔叔,蒙蒂。”
——老头子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爷爷辈’的?
——实事求是的说,祖宗辈还差不多。
在心里吐着槽的蒙特雷索从善如流改了口,对着这位和自己年龄差至少在100岁往上走的老人叫了一声:“乌丸叔叔。”
“目前的实验进度如何,我听说T病毒又一次完成了升级?”乌丸问。
——消息可真灵通,看来美国军方里也有乌丸的人。
“是的,乌丸叔叔。”蒙特雷索点头,“再调整一下的话量产应该没什么问题,下一阶段准备攻克保留人类外形的难点。”
这就是乌丸莲耶和厄舍家族目前最迫切想要达成的目标——通过T病毒实现变异和进化,保留完整的人类智慧和外形样貌、成为能够无限再生的新人类。
——这个目标一旦达成,毫无疑问乌丸和厄舍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工藤再想将其击溃是难于登天。
乌丸对他举杯,“真是个好消息,期待你的下一步成果,好孩子。”
蒙特雷索也举起酒杯,对着乌丸露出一个微笑。
——万物有数,踩着无数人命也要逆转天命,是为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