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哄好了谢渊,沈药起来梳洗打扮。
今日是去看庄户,轻便要紧,不必作什么复杂装扮。
沈药坐在妆台前,吩咐青雀少给她戴点儿钗环。
青雀应了一声,只替她挽了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簪住,又在她耳垂上坠了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铛,算作点缀。
沈药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颇为满意。
谢安澜和谢昭愿这会儿还睡着,两个小人儿并排躺在隔壁房间小床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沈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头瞧了两眼,指腹蹭了蹭两个小家伙的脸颊,这才转身出去。
“胭脂,青雀,你们同我一起去。”
青雀脆生生地哎了一声,麻利地跟上来。
胭脂却惦记着要紧的,提醒道:“王妃,您还没有用早膳呢。”
沈药笑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要去看庄户,我太兴奋了,这会儿吃不下。等看完了回来再吃。”
胭脂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担忧:“那还不知要多久……王妃生产尚未多久,若是饿着了可怎么好?”
沈药脚步不停,想了想,道:“若是饿了,我在街上买些,也是一样的。望京城里的早点铺子多得很,正好我也许久没在街上吃过东西了。”
胭脂还想再劝什么,长庚却已从外头进来,禀报道:“王妃,马车套好了。”
沈药听得这一声,当即兴致盎然,大步向外走去。
胭脂一时半刻也顾不得再说什么,连忙跟上去。
青雀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胭脂姐姐。饿个一顿两顿无妨的,王妃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当年在沈家的时候,她要去做什么新鲜事,也是连饭都顾不上吃的。老爷和夫人拿她也没办法。”
胭脂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了垂花门,绕过一道影壁,便望见外头的日头。
也能一眼见着花木掩映下的一角衣袍。
是礼部的朝服。
钟聿来了。
沈药微微扬了扬眉,走上前去。
绕过芭蕉,便看见钟聿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
大约是下了早朝直接从宫中出来的,身上还穿着官袍,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
见着沈药,钟聿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礼部侍郎钟聿,见过王妃。”
沈药笑意随意亲切:“钟大人不必多礼。难为你了,已经调去了礼部,还要因为我来忙别的差事。今日耽误你处理公务了吧?”
钟聿直起身来,面色平静,答道:“能为王妃解忧,是臣的分内之事。况且文绣院的事,陛下已经交由臣来协理,臣自当尽心竭力。”
沈药点点头,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钟聿的视线掠过沈药身后,在胭脂和青雀身上停了一停,问道:“不知这二位是?”
沈药侧过身,介绍说道:“这位青雀,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同我一起长大的。我最亲近的人,什么事都少不得她。”
青雀听了,笑容灿烂行了个礼。
沈药又指向胭脂:“这是胭脂,你第一次来府上的时候,便是她奉的茶水。”
钟聿的目光在胭脂身上微微一凝。
她今日头发挽作圆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耳垂上什么也没戴,干干净净的。
她垂着眼,向着钟聿福了福身子。
沈药接着还说:“胭脂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往后文绣院的事,我打算交给她来管。今日带她一同去看看庄子,也是让她提前熟悉熟悉。”
钟聿微微一怔,不自主多看了胭脂一眼。
过目不忘,可不是寻常的本事。
胭脂依旧垂着眸子:“王妃谬赞。”
“好了。”
沈药兴致极好,“话不多说。走,我们去庄子转一圈。”
说罢,她便率先迈步,朝大门走去。
胭脂和青雀紧随其后。
钟聿落后半步,跟在后头,视线在胭脂背影上短暂一顿。
身段纤细,肩背舒展,腰肢盈盈一握。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一抬腿,完全迈入了春光。
-
另一边。
春末的日光照不进深宫的角落。
德妃的寝殿里门窗半掩,光线昏暗。
项嬷嬷从外头回来,脚步踌躇,面色犹豫,站在门口半晌不敢进去。
德妃正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揉按眉心。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眼,蹙着眉,声音沙哑而不耐烦:“杵在门口做什么?”
项嬷嬷硬着头皮往里走。
德妃看着她,问道:“陛下这几日在追查太子遇刺之事,如何?打听到什么了?”
项嬷嬷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发颤:“娘娘恕罪!”
德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跪什么?本宫叫你去打听,又怎会怪罪你!”
她呵斥了一声:“说!”
项嬷嬷满头冷汗,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是细细审问了。问了冷宫的嬷嬷,问了当值的禁卫,也问了那附近的宫人……都说太子遇刺那日,是顾棠梨自己趁着宫人交班,独自从冷宫跑出来的……”
德妃瞪大眼睛:“什么?!”
项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就连顾棠梨自己也说……她本是打算逃出宫去,回去看望自己父母,没想到正好遇上太子殿下。她说她恨太子,就是要他的命……”
德妃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一挥,将桌上的茶具尽数扫到了地上。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包庇!都在包庇!”
德妃的声音尖锐,“一定是那谢渊在背后搞鬼!一定是他!他担心太子东山再起,担心太子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杀了太子,还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项嬷嬷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陷害……这些人都是算计好了的!”
德妃含着泪水,望向大殿外头,“陛下连这样简单的事儿都看不透!就这样相信一个外人,却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儿?昏聩啊,陛下,你昏聩!”
项嬷嬷大惊失色,“娘娘,慎言!”
德妃却冷笑一声,“慎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儿子死了,皇后之位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项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有不忍。
她伺候德妃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
“不对……”
忽然,德妃止住了哭声,口中喃喃,“不对……”
项嬷嬷抬起头:“娘娘,什么不对?”
德妃含着泪:“东宫的事情被查得未免太快,也太齐全了……若不是有人从内部把底都翻出来,怎么可能查得这么快?”
项嬷嬷愣了一下,“娘娘是说……”
德妃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只怕是景初身边有内鬼。”
项嬷嬷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奴婢听说,是太子殿下生前最宠信的宫人俞让,将事情都抖了出来。”
“俞让……”
德妃蹙起眉头,又摇了摇头,“不对,不止俞让。”
她目光锐利:“景初身边不还有个小宫女?是从前顾棠梨的陪嫁……”
项嬷嬷也顺着想到了,“娘娘说的是银心?”
德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对,银心!这个银心,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