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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猪脑子，怎么把四师兄给忘了。”姜太素一拍脑门，寻思着怎么才能悄悄回去不被发现。
“木灵阖的状态不对劲，她灵力暴动状态至少是化神期的实力。”无渡压抑着心底的杀意，缓缓开口。
“一个金丹期的修者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进阶到化神，哪怕服用禁药也不可能做到，除非她原本的境界便是化神期或者更高，所以你刚才跑路是明智之举。”
姜太素点头，又摇头：“那我师兄怎么办？”
“还有，若是她有这么强的力量，怎么还能连年在这荒凉的边界地区抵抗妖魔入侵？化神期的修者一招便能把这些小妖魔消灭了。”
这里的妖魔正面对敌的实力并不强。
无渡摇头：“这便是其中诡异之处。”
姜太素面色沉下来，若是如此，那么之前分析的双方阵营，赢的一方能得到秘籍阵眼的琉璃塔的论断便是错误的。
可惜她们对这个小世界的信息知道的太少了，否则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你师兄是剑修亦是体修，这样的人别人死了他都死不了，你不必担心。”无渡盘腿坐下，心中默念着静心决。
木灵阖灵力暴动的时刻，他压抑的杀意差点破土而出，只差一点点，或许他也会被心魔困住变成和下面的妖魔一般无二的鬼东西。
姜太素纤细柔和的手牵住了他，带着他逃走，看着惊慌逃窜的少女，无渡心底的裂缝稍稍合拢了些许。
姜太素懂了，四师兄血条厚呗。
那她就放心了。
她伸了伸腰，也找了个空地坐下，恰好旁边有个石块，靠着歇会儿。
等等，石块？
姜太素靠下来的背重新坐直，石头上好像有字迹。
她爬起来，把周围的泥块和野草扒拉开。
“王蓬将军之墓。”姜太素连忙爬起来朝着石碑鞠了一躬，“抱一丝啊，我不是故意靠的。”
靠在死者墓碑上确实不太礼貌。
“王蓬？”无渡站起来走近看清上面的字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姜太素问：“你认识他？”
无渡嗯了声：“你也认识的。”
姜太素：？？？
“之前押送囚犯来前线的主将便是王蓬。”无渡的话音落下，姜太素顿时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些许。
她打了个激灵，往无渡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兴许是同名也说不定。”
“叽叽叽……”鸟雀从林中深处飞出，野地高到腰际的杂草被压倒露出一片缝隙。
那里不是什么荒凉的野林杂草，而是坟冢，一片大大小小的坟冢。
一眼望去成千上万，好不壮观。
姜太素觉得画风一下从修仙世界突变到了诡异的恐怖鬼片。
这么多坟，至少埋了一大半的大周百姓吧？
可不对啊，姜太素和无渡是往外跑的，这片地区可是妖魔的地界，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族的坟冢？
这些死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恐惧从脚底板升到天灵盖，她咽了咽喉咙，指着大片的坟墓：“我们进去看看。”
无渡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去就行，你在这里等我。”
姜太素摇头：“我想知道真相，一味缩在别人身后像什么样子。”
无渡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我牵着你，不怕，有我在。”
和尚这话说完，姜太素恍惚间好似看见了那个白发张扬又爱撒娇的臭美狐狸精。
“你，记起来了？”她问。
无渡愣怔：“什么？”
“没什么，我们进去看看。”
无渡在前头撩开杂草，姜太素看过去这些坟冢至少有二十年了，风化严重，有些裂开，有些只剩下破败的边角。
“李洵文将军之墓，张猛左前卫军之墓……”
前面是将军将领和卫兵的坟冢，后面一大片的都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普通百姓的坟墓。
看到最后，一个低矮平凡的坟冢吸引了无渡的注意力。
姜太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普度寺无痕法师之墓。”
姜太素猛地看向无渡，“你，这个是你师傅的名字吧？”她记得他提过普度寺的和尚，也是大周国修为最高的修者，无痕法师。
无渡面色如常，可心底里原本愈合的裂缝重新撕裂，浓烈的杀意和仇恨从心底再次翻涌上来。
“你怎么了？”姜太素拉住他的胳膊，“从城里出来你就脸色很差，眼睛红的都能当红灯泡了。”
无渡扯出一抹笑：“灯泡是何物？”
姜太素打哈哈：“就跟蜡烛差不多，能照亮。”
她没说错，天色渐渐暗下，无渡的眼睛越来越红，透出暗红色幽光，就跟灯泡一样。
无渡伸出手隔着面纱抚摸着她的脸：“我能看看你的模样吗？”
姜太素：……
坟墓的事情还有木灵阖灵力暴动的事情都没搞清，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何况这里疑似有他师傅的墓？
无渡就不想搞清楚吗？
”我说你…”姜太素话未说完，无渡凑近她，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求求你，我想看看，可以吗？”无渡声音低哑哀求着，清凉月色下，这张脸比风月更勾人。
姜太素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那个，要不你先发誓，看了不许杀我。”姜太素心里毛毛的，万一看见自己这个猪鼻子，把她当妖魔一块砍了怎么办？
现在的无渡并不是江归，他什么都不记得。
无渡眼里闪过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姜太素伸出手解开后面的系带，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寡淡秀丽的脸上长了一个猪鼻子，模样看着不丑，但奇怪。
姜太素捧着脸，有些羞愤，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
真是色迷心窍了。
无渡缱绻地看着她，清冷月下，他神情如常：“原来你长这样，你并非人族对吗？”
姜太素仰头看他：“若我是妖魔，你会杀我吗？”
无渡摇摇头：“姜姑娘很美，即便是妖魔也是心底善良的好妖魔。”
姜太素苦笑一声：“我算了什么心底善良，刚刚城门被破，我只顾着自己逃离，那些百姓我都……”
无渡指腹蹭了蹭她眼角的泪痕，“这不是你的错，师傅曾说能有多大力量，便背负多大责任。”
“你只是个小姑娘，大周的存亡，那些百姓的存亡不应该捆缚在你身上。”
姜太素鼻尖酸涩起来，耳边萦绕着城内百姓惊恐的嘶喊，脑子里浮现城墙上那些卫兵和将领死不瞑目的头颅，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现在无渡说，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
是啊，自己本就是过客，跟她没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