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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花盆底部压着一张泛黄的纸钱。
那是他在进城之前，按照约定留下的联络信号。
此刻那张纸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寸许长的枯枝。
暗号变了。
这意味着铺子里的接头人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并且同意与他见面。
宋辉放下粗瓷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很大，故意让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布满灰尘和污垢的小臂。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那家杂货铺走去，步伐散漫，目光呆滞，与街边那些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别无二致。
他推开杂货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的老头依旧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会从凳子上栽下来。
宋辉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店铺最里面的那排货架前，蹲下身，假装在挑选最底层那些落满灰尘的黄纸。
他的手指在货架底部轻轻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凸起。
他按了下去。
货架旁边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宋辉侧身挤了进去，身后的墙壁随即合拢，恢复了原状。
缝隙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两侧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垒砌而成的。
没有经过任何打磨，石缝中还长着青苔，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泥土和石灰混合的气味。
窄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锁具，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凹槽。
宋辉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按入凹槽中。
令牌与凹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随即铁门向内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中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盏油灯，以及墙角一个用来存放物品的石柜。
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密室照亮。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宋辉。
“小友，别来无恙。”
这老者正是天机阁在青云城的负责人，道号玉阳。
宋辉走到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淡淡道：“玉阳真人，好久不见。”
玉阳真人打量了他几眼，笑道：“小友这身打扮，倒是让老道差点没认出来。”
宋辉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玉阳真人面前：“这是幽影的最新情报，包括他们在大周境内已知的所有据点和联络方式，以及部分核心成员的名单。”
玉阳真人的笑容微微一敛，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那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神色。
“幽影……他们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地步。”玉阳真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宋辉，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小友，这份情报非常重要，老道代表天机阁，谢过小友。”
宋辉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答应帮你们调查幽影，自然会做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能提供的只有情报，至于你们要怎么处理这些情报，那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
玉阳真人点了点头：“老道明白。小友放心，天机阁自有分寸。”
宋辉“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玉阳真人看着他：“小友请讲。”
宋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中装着一小半瓶乳白色的液体，泛着温润的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需要一批地脉灵乳，品质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这是定金。”
玉阳真人拿起那个玉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秽土灵髓？。”
宋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玉阳真人将玉瓶放下，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地脉灵乳，天机阁确实有一些存货，不过小友应该知道，地脉灵乳是金丹境修士修炼的稀缺资源，即便在天机阁内部，也需要用相应的功勋值来兑换。”
宋辉放下茶杯，看着玉阳真人：“我知道规矩，你开价吧。”
玉阳真人捋了捋胡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份幽影的情报，换一瓶地脉灵乳，品质上等，分量足。”
宋辉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成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手上没有现成的情报，需要时间去搜集，第一期情报，我会在一个月内交给你。”
玉阳真人笑道：“不急，小友慢慢来，老道信得过你。”
宋辉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玉阳真人一眼，问道：“真人，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玉阳真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但问无妨。”
宋辉看着他，缓缓问道：“孔家从那个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东西，除了秽土灵髓、千年血芝和那枚玉简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或者说，那个遗迹的完整坐标，你们天机阁知不知道？”
玉阳真人闻言，脸上的笑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宋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小友对那个遗迹，似乎很感兴趣？”
宋辉坦然道：“秽土灵髓这种东西，在上古时期或许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极为罕见。”
“孔家能找到一处产出秽土灵髓的遗迹，说明那个遗迹的等级不低，里面很可能还有其他好东西。”
“我对那个遗迹本身，确实有些兴趣。”
玉阳真人听完，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道：“那个遗迹的完整坐标，天机阁确实不知道。”
“孔家对那个遗迹的位置守口如瓶，除了孔家核心的几个人之外，外人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