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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扳指已经被送进去了，接下来，就看左丞相会不会把它戴在身上了。”
宋安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铜镜中的画面，语气平淡地道：“他会戴的，一个酷爱琉璃制品的人，收到一件如此极品的琉璃扳指，不可能忍得住不把它戴在手上炫耀一番。”
果然，没过多久，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紫红色蟒袍、身材微胖、面容红润的老者。
他正是当朝左丞相——萧景琰曾经的恩师，如今的敌人。
左丞相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与众人谈笑风生。
而他的右手大拇指上，赫然戴着那枚碧绿的琉璃扳指！
萧景琰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继续盯着铜镜中的画面。
左丞相显然对这枚扳指爱不释手，时不时抬起手，在灯光下端详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有宾客注意到他手上的扳指，赞叹道：“丞相大人这枚扳指真是极品！不知是何处所得？”
左丞相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颇为得意地道：“这是江南富商沈万三送的寿礼，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极品的琉璃制品，实在是爱不释手啊！”
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萧景琰在铜镜这边听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爱不释手就好，就怕你不戴。
寿宴持续了整整一天。
左丞相戴着那枚扳指，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宾客，参加了午宴和晚宴，又在书房中接见了几位心腹幕僚，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那枚扳指，始终戴在他的大拇指上，一刻也没有摘下。
宋安安和萧景琰通过铜镜和传音符，将左丞相这一天的活动轨迹、接触的人员、谈话的内容，尽收眼底，尽收耳中。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和客套话，但也有一些有价值的。
比如他与几位心腹幕僚在书房中的密谈，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通过传音符的增强，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在讨论如何应对近期朝中可能出现的人事变动，以及如何进一步巩固左丞相在江南的利益。
萧景琰一边听，一边用笔快速记录下关键的信息。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脸色越来越凝重。
左丞相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渗透的领域比他想象的还要广泛。
如果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位在朝堂上一直以清廉正直形象示人的老臣，私下里竟是如此的面目。
夜深了，寿宴终于结束。
宾客们陆续散去，左丞相府逐渐恢复了平静。
左丞相在侍女的服侍下，卸下了一身华服，摘下了那枚扳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一个紫檀木小几上，然后躺下休息。
宋安安看到这一幕，伸手在铜镜上轻轻一抹，铜镜的画面随之熄灭。
她转过头，看向萧景琰：“今天收获如何？”
萧景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面前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收获很大，左丞相今天在书房中与心腹幕僚的谈话，涉及到了至少三件大事。”
“第一，他们正在谋划将江南盐运使的位置换上自己的人；第二，他们正在设法阻挠户部对江南赋税账目的核查。”
“第三，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们，正在排查可疑人员。”
他抬起头，看向宋安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前辈，左丞相的警惕性很高，他已经开始排查了，我们后续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宋安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他排查是他的事，只要他不查到我们头上，就无所谓。”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与我的接触，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扳指中的留影符和传音符，我会持续监控，一旦捕捉到关键证据，我会及时通知你。”
萧景琰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景琰减少了前往揽月阁的次数，有时两三天才去一次，而且每次都只在傍晚时分短暂停留，交流完情报便离开，从不逗留太久。
在外人看来，九殿下依然过着与往日无异的生活。
每日去吏部点卯，偶尔与几位好友饮茶论政，闲暇时在府中读书习武。
而在左丞相府中，那枚琉璃扳指已经被左丞相当成了心头至宝，几乎时刻不离身。
无论是上朝、会客、还是在书房中处理公务，他都戴着那枚扳指。
他甚至专门让人定制了一个紫檀木的底座，夜间休息时将扳指放在底座上，摆在床头，以便随时把玩欣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枚让他爱不释手的琉璃扳指，正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九皇子府中一片宁静，只有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为这夏末的午后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宋安安正坐在揽月阁院中的桂花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从书房中翻出来的《山海异物志》，看得津津有味。
石桌上放着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茶香袅袅，与院中桂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她正看到书中记载的一种奇特的海外异兽，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
“景琰表哥！景琰表哥！你在哪儿？我来找你玩啦！”
那声音像一串银铃，带着孩童的欢快和雀跃，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宋安安放下手中的书，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月亮门那边飞扑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绫罗小裙，裙上绣着几朵精致的粉色小花，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双丫髻，各绑着一圈红色的珊瑚珠串，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小脸圆嘟嘟的，皮肤白皙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透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