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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正在调息，气色好了许多。
“哥。”见宋辉到来，江小鱼挣扎着想起身。
“躺着吧。”宋辉按住他，将那枚改良后的“玄阴蚀魂丹”取出，交给江小鱼，“此丹你贴身收好，若有强敌来袭，或遇‘秽土灵髓’气息，无需犹豫，立刻服下，可保你暂时无恙。”
江小鱼感受到丹药上传来的阴寒波动，郑重点头：“哥放心，我记住了。”
宋辉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事宜，便不再停留。
藏经阁顶层，一间僻静的雅室内，玄尘子早就已经等候在此。
见宋辉进来，他屏退左右，直截了当地问：“天机阁的请帖，你收到了？”
“收到了。”宋辉坦然道，“信中所言，‘异宝’与‘秽土’相关，宗主，您怎么看？”
玄尘子眉头紧锁：“玉阳子老谋深算，此举用意不明，或许是想借‘秽土’之事，试探你的虚实，也或许是另有所图。”
“青云宗刚遭大难，经不起风浪。宋辉，此行凶险，你……”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若是不愿去，我可以亲自前往，向他们言明，你正在闭关，暂不能出。”
宋辉知道，玄尘子这是在为他开脱，将风险揽到自己身上。
但他更清楚，天机阁点名要他去，玄尘子去了，恐怕也只会换来更大的压力。
“宗主美意，宋辉心领了，”宋辉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天机阁的因果，我既然已经应下，便该由我去面对。”
“况且，关于‘秽土灵髓’，我也正想一探究竟，此行虽然有风险，但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玄尘子深深看了宋辉一眼，叹了口气：“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此去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青云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却也让宋辉心中微暖。
“多谢宗主。”
辞别玄尘子，宋辉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青云宗，向着山脚下的青云城，天机阁分号而去。
青云城依旧繁华，修士往来如梭。
青云城，天机阁分号所在的街道，人流如织，灵气氤氲。
宋辉却并没有直接前往，反而步入了一旁更为喧嚣杂乱的坊市小吃街。
这里与天机阁所在的清贵之地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摊贩，油腻的烟气、各种食物的香气、修士们的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而又粗粝的世俗气息。
宋辉寻了处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坐下。
摊主是个满脸沟壑的老修士，正熟练地翻动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妖兽肉片。
宋辉点了一份最普通的“炙肉套餐”，一碗灵米粥，一碟咸菜。
他吃得很慢，筑基之后，辟谷已久，对凡俗食物的需求早已消失，但偶尔会坐下来，吃一顿热食。
这能让他短暂地回忆起，自己也曾是个需要吃饭的普通人。
就在他即将吃完时，街角一阵骚动。
几个衣着光鲜的修士子弟，正围着一个人影推搡踢打，笑声刺耳。
“臭要饭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挡你大/爷的路！”
“把这碗灵粥给大爷我舔干净，就饶了你！”
宋辉抬眼望去。
那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得几乎无法蔽体，脸上满是污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死死地护着怀里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稀粥。
他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不哭不闹，眼神里没有乞怜，只有警惕和倔强。
宋辉的目光在那男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审视。这孩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刚穿越时的自己，也让他想起了江小鱼曾经的模样。
那几个修士子弟似乎打腻了，领头的一人狞笑着，一脚踢向男孩怀里的破碗。
就在这时，宋辉动了。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灵力后发先至，打在那修士子弟的脚踝上。
“哎哟！”那子弟惨叫一声，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他修为不过炼气二层，哪经得住宋辉这一弹。
其余几个子弟见状，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青云城赵家的事！”
宋辉甚至没看他们，将几块下品灵石抛在摊位上，起身，走到那男孩面前。
他伸出手，将男孩从地上拉了起来。
男孩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宋辉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他抬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更深的警惕。
“碗，破了。”宋辉看着地上碎裂的破碗，和洒了一地的稀粥，淡淡地说。
男孩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宋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碗灵米粥。
他将玉盒递过去。
“吃吧。”
男孩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粥，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宋辉，声音沙哑：“我……我只要一口……不用这么好的。”
他似乎习惯了接受残羹冷炙，对这种精致的东西，反而感到害怕。
宋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语气依旧平淡：“拿着，吃完，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男孩犹豫了很久，久到宋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我没想做什么……就想有个地方待着，不用天天挨打，能有口吃的……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从宋辉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或者……或者能跟着你，也行，我干活很快，不挑食，也不用睡觉太久。”
宋辉沉默地看着他。
不用灵石，不用丹药，所求的，仅仅是“有个地方待着”。
这世间，竟有人所求如此之少，却又如此之难。
他收回手，粥留在男孩面前。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天机阁分号走去，只留下一句淡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若无处可去，便在街角等我。”
男孩愣在原地，看着宋辉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粥，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除了警惕和倔强之外的东西。
天机阁青云城分号，坐落于城中心一片清幽之地。
楼阁不高，仅三层，却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气象肃穆。
门前没有喧嚣的摊贩，只有两名气息内敛的修士肃立，修为皆在金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