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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门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短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贯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看了宋辉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老规矩，一炷香的时间，东西不能碰，问价不答，看中了报编号。”刀疤汉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宋辉点了点头，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约莫有两三间屋子打通了的面积。
四壁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物品。
成捆的黄纸符箓、装在玉盒中的灵草、用兽骨制成的法器胚胎、几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矿石，甚至还有一只被封印在水晶匣中的、巴掌大小的金色蝎子标本，尾钩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屋子里已经有四五个人在挑选货物，每个人都沉默不语，目光在货架上扫视着，偶尔有人伸手拿起某样东西仔细端详片刻，然后又放回原处。
宋辉的目光在货架上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的东西不算多，但种类有些杂：上等的朱砂符纸，必须是百年以上的老竹纸浆制成的，韧性要好，吸墨要均匀。
一瓶金鳞墨，用金丹期以上蛟龙的鳞片研磨成粉，再混合数种灵药调和而成，画符时灵力传导性最佳。
一小块陨铁精粹，拳头大小即可，用于加固他那柄飞剑的剑胚。
以及几株年份足够的紫芯草，用来炼制一种疗伤的丹药。
他走到堆放符纸的木架前，伸手捻起一摞符纸的边缘，感受了一下纸张的韧性和厚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是百年以上的老竹纸浆制成，便拿了很多夹在腋下。
接着是金鳞墨，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清香飘散出来。
他用指甲盖蘸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捻，墨质细腻，色泽纯正，灵力充盈，是上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瓷瓶也收入怀中。
陨铁精粹放在靠里的一个木架上，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天然纹路的金属块。
入手极沉，以他的臂力，竟然也感到手腕微微一坠。
他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表面的纹路，确认是纯度极高的陨铁精粹，便也拿了下来。
最后是紫芯草。
他在摆放灵草的木架前找了片刻，在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株通体紫色、茎秆中空、顶端开着细小白花的草药。
年份大约在两百年到三百年之间，药力充沛，品相完整。
够了。
他拿着挑选好的东西，走到角落里的一个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辉将东西放在柜台上，那黑袍人的目光在那些物品上扫了一眼，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中品灵石。
宋辉没有讨价还价。
这个价格虽然偏高，但考虑到这些东西的品质，也算是公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数出三百块中品灵石，码放在柜台上。
黑袍人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灵石收了起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宋辉将东西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转身走出了那间铺子。
从黑市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青云城中家家户户点起了灯火，但那些巡逻的孔家子弟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减少，反而比白天更加警惕，每一条主要的街道上都有火把和灯笼的光在晃动。
宋辉没有急着回他租住的那座破败小院，而是先在城中绕了几圈。
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院子。
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下来。
他没有进屋，而是在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了下来，从乾坤袋中取出符纸、金鳞墨和紫芯草，又取出一套简陋的笔墨砚台，摆在面前的石桌上。
他打算趁着今晚，先将一部分符箓炼制出来。
这些符箓不仅是他对敌的重要手段，也是他用来换取修炼资源的硬通货。
天机阁虽然可以用情报兑换地脉灵乳，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开销，还是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他铺开一张符纸，用镇纸压平四角，然后拿起那瓶金鳞墨，倒出少许在砚台中。
墨汁浓稠，色泽乌黑发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清冽的香气。
他提起一支细毫毛笔，蘸饱了墨汁，屏息凝神，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符纸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极为沉稳。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那些线条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天地至理，隐隐有灵光在笔画间流转。
绘制符箓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事情。
哪怕是最低级的一阶符箓，也需要绘制者对灵力有极为精准的控制力，稍有偏差，整张符纸就会废掉。
而宋辉绘制的，是二阶上品的符，对精度和灵力的要求更高。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符纸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落下最后一笔。
笔尖离开符纸的瞬间，符纸上那些复杂的线条骤然亮起一阵耀眼的金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正常的墨色。
符纸上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成功了。
宋辉放下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张绘制好的符箓，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瑕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一旁晾干。
他休息了片刻，喝了几口凉茶，然后再次提起笔，铺开第二张符纸。
这一夜，院中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宋辉面前的石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张绘制完成的符箓，有护体符，疾风符，烈焰符等等……
这些符箓如果拿到黑市上去卖，至少能换来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