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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江师弟真是谦虚！”那弟子一拍大腿，紧接着便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将江小鱼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中心思想无非是：你真厉害，带带我，我也想进步。
江小鱼不善应付这种场面，只一味埋头吃饭，偶尔应几声“还好”、“运气”、“宋师兄教得好”。
很快，又有几人凑了过来，七嘴八舌，无非是恭维江小鱼，旁敲侧击他的修炼秘诀。
更有甚者，开始隐晦地贬低自己过去的眼光，变相向江小鱼道歉。
江小鱼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些人的嘴脸，与之前动辄喝骂、使绊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除了重申是宋辉指导，对任何具体方法都闭口不谈。
宋辉始终安静地吃着饭，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淡漠，很快引起了另一些人的注意。
隔壁桌，几个修为不弱、衣着光鲜的弟子，看着宋辉这边的热闹，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其中一个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宋辉这边听见。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搞得跟世外高人一样，清高给谁看？”
这话一出，宋辉这边顿时安静下来。
那几个巴结江小鱼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不敢反驳，又怕被宋辉迁怒。
宋辉依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那边的嘲讽却变本加厉：“修仙之路，独木难支，有些人就是自私，得了好处不肯分享，生怕别人超过他。”
“不像我们，有好功法好丹药，都是一起参悟，共同进步，哪像某些人，藏私得紧，带个徒弟也是敝帚自珍，生怕别人学了去。”
这话就说得很难听了，明摆着指责宋辉自私、吝啬、不配为人师表。
江小鱼猛地放下筷子，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发作。
宋辉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小鱼瞬间冷静下来，重新握紧了筷子。
这时，一个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弟子，端着盘子坐到了宋辉旁边的空位上，语气诚恳地请教：“宋师兄，久仰大名我观师兄道法精深，行事从容，心中十分敬佩。不知师兄可愿指点一二？我等愿意付出灵石、丹药，作为报酬。”
他这话说得客气，既捧了宋辉，又给了实惠，还暗示了“互通有无”。
食堂内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宋辉身上。
是接受，还是拒绝？
宋辉终于放下了碗筷，拿起旁边的布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名弟子，没有任何情绪，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不必。”
那名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端着盘子，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脸上青红交加，不知是尴尬还是羞愤。
“果然是清高啊！”隔壁桌的嘲讽声更大了，“给脸不要脸，以后有你求人的时候！”
宋辉置若罔闻，对江小鱼道：“吃完了，就回去修炼。”
“是，哥。”江小鱼立刻起身。
二人起身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阳光正好。
宋辉抬头看了看天，眼神深邃。
自私么？
或许吧。
他的路，从来都只能是一个人走，最多，带上一个江小鱼。
至于旁人……死活，与他何干？
青云宗的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破损的殿宇被修复，阵法被重新加固。
宗门上下，暗地里的议论，却因食堂事件而有了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天宋师兄在食堂，可是把王师兄呛得满脸通红，架子大得很呐！”
“可不是，人家现在是宗门的功臣，哪看得上我们这些普通弟子。”
“唉，之前还以为他是真高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心胸狭隘，难怪之前得罪了楚家，惹来灭门之祸。”
流言蜚语，在宗门各个角落滋生。
宋辉仿佛置身事外，依旧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修炼，便是指导江小鱼。
江小鱼在玄冰玉骨和金元丹的双重加持下，修为日渐精进，对玄阴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纯熟，只是性子越发沉稳，再不复当初的跳脱。
这一日，宋辉正在洞府内推演《疾风剑谱》与《吞灵诀》的融合，神识忽然感应到洞府外有人来访，是孙师姐。
他挥手散去外层禁制。
孙师姐独自前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和尴尬。
她将一份玉简递给宋辉：“宋师弟，这是宗主让我转交给你的。是关于楚家以及……孔雀世家最近的一些动向。”
宋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玉简中记载，楚家自上次大败后，收缩防线，闭门不出，但暗地里似乎在与某个神秘势力接触。
而孔雀世家，因少主孔麟失踪（实为被收入乾坤袋），虽然不敢明面声张，但暗中还是疯了一样找孔麟。
“宗主的意思是，让你近期务必小心，孔雀世家可能会狗急跳墙。”孙师姐担忧道。
宋辉神色平静：“多谢师姐告知，我自有分寸。”
孙师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师弟，食堂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宗门里现在有些闲话，说你……太过孤高，不肯提携后进。”
“你或许不在乎这些流言，但积毁销骨，若是让宗主觉得你难以容人，终究不是好事。”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其实，不少师弟师妹是真的仰慕你的修行，若能偶尔指点一二，既能收拢人心，也能化解非议。”
“你与江小鱼师弟情同手足，大家看在眼里，也明白你并不是无情，只是……”
宋辉抬手打断了她，语气淡漠：“孙师姐，人心隔肚皮，今日我指点他，他日我若是落魄，他未必不会落井下石。我的修行，是我的事，与他人无关。至于非议……”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强者，从来都是独自前行。若因几句闲话便要改变行事，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孙师姐看着宋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头一窒，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终于明白，宋辉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在这条路上，任何可能带来拖累的“人情”，都是他需要摒弃的。